DigiCash藏起了购买记录，Mark Twain Bank还在邮寄账户密码。

摘要

• 盲签名的目的，是让Mark Twain Bank无法把一枚已花出的eCash电子币对应回为它提供资金的账户提款。
• 银行仍负责验证账户、发行美元电子币、检查商户存款，并把电子币兑换成商户的银行存款。

1995年10月23日，DigiCash宣布Mark Twain Bank开始接受美元eCash账户申请。最有未来感的是密码学；最日常的，是开户流程。申请表可以在线提交、邮寄或传真，公告还说账户密码会通过邮寄送达。数字现金登场时，仍得等邮差。

这不是只供一笑的细节。它说明DigiCash把承诺放在哪里。它希望一枚电子币在一个特定意义上像现金：银行不能从提款记录里找出后来由商户存入的那枚币来自哪位客户。但让这枚币获得支付能力的仍是银行。隐私被嵌在银行体系之中，并没有把银行移出体系。

银行签名，却看不到币号

David Chaum在1982年有关盲签名的论文中写出了这个机制。客户生成带有随机序列号的票据，在请求银行签名之前先对它做盲化。银行扣减账户余额，对看不见原始号码的票据签名。客户去掉盲化因子后，得到一枚签名有效、但银行签署时没见过序列号的电子币。

付款时，商户把电子币提交给银行。银行验证签名，检查该序列号是否已花过，将已清算的币记录下来，再向商户账户入账。唯一序列号用于识别重复使用；盲签名则要阻断银行把这次存入与最初提款配对。Chaum论文说明的是协议原理，不是对Mark Twain Bank实际部署软件的审计。Chaum的1982年论文

这里的区别很具体：银行可以知道谁提了款，却无法从商户后来提交的一枚币认出它对应哪一次提款。隐私保护针对的是这条密码学关联。它没有删掉客户账户、商户的银行关系，也没有抹去网络可能留下的所有痕迹。

付款像现金，资金链仍像银行

DigiCash的公告描述了客户电脑上的钱包软件：软件挑选随机币号，将币盲化后发给银行签名，客户再从本地钱包向卖方付款。商户存币时，银行检查币号，避免一枚已被接受的币再次兑换。DigiCash称，银行无法把已花出的币与某笔具体提款联系起来。DigiCash于1995年10月23日发布的公告

但“像现金”不等于“没有银行”。Mark Twain Bank受理申请、验证账户、为美元面额签名，也处在兑付环节上。美国总审计总署后来说明，银行在发行eCash时承担相应负债；商户存入电子币后，价值会转回银行存款。报告还称，截至1996年10月，Mark Twain是美国提供eCash的银行。GAO/GGD-97-73报告

电子币能隐藏一条关联，却仍有发行者。这是设计最重要的边界：消费记录本不应从银行提款记录中还原，但客户仍靠银行把账户余额变成有签名的电子币，再把商户交回的币变成存款。DigiCash以非独家许可向Mark Twain提供技术，并表示计划把系统许可给金融机构，而不是自己运营发行系统。银行不是无关紧要的管道；它承担了已发行价值的责任。

协议边界清楚，运营记录缺席

公开资料说明了预定协议和银行角色，却没有Mark Twain Bank的签名密钥托管记录、交易日志或交易量。这些材料会改变我们对运营信任和实际使用规模的判断；不会改变已知的职责分界：消费环节用盲签名隔离关联，发行和兑付仍由银行负责。

1999年9月，美联储理事Edward Gramlich称DigiCash的网络系统已经停止，并把市场接受度描述为缓慢。这是他的演讲记录，并不能证明某项技术、邮寄密码或某个商业决定单独导致停运。Gramlich，美联储，1999年9月17日

真正有用的问题不是eCash是否在所有意义上都“匿名”，而是谁能看到支付的哪一段。盲签名要隐藏的是可识别账户的提款与之后电子币之间的对应关系；银行仍管理账户、签名和兑付。密码走邮路，说明密码学设定的隐私边界，比开户服务的操作方式更先进。

来源

• David Chaum，“Blind Signatures for Untraceable Payments,” CRYPTO ’82。
• DigiCash，“First Bank to Launch Electronic Cash,” 1995年10月23日。
• U.S. General Accounting Office，Payments, Clearance, and Settlement: A Guide to the Systems, Risks, and Issues, GAO/GGD-97-73。
• Edward M. Gramlich，美联储，“Electronic Money in the United States,” 1999年9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