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 公布的三个数字——0.24 瓦时、0.03 克二氧化碳当量、0.26 毫升——文献地位并不相同:只有第一个来自对功率的实际读取。
- 碳是这份电乘以 2024 年全机组平均电网碳强度;水是扣掉站房开销后的电乘以 1.15 升/千瓦时的机组水效,只计站内蒸发。
那句话自己说了算什么
Google Cloud 的公告于 2025 年 8 月 21 日发布,署名 Amin Vahdat 与 Jeff Dean,句子写的是「the median Gemini Apps text prompt」耗 0.24 瓦时、排 0.03 克二氧化碳当量、耗水 0.26 毫升,约五滴。统计词就在句子里:中位数,不是平均数。
同日发布的技术论文交代了链条。被测对象是「all LLM models serving the Gemini app」,包含负责打分、排序、分类和提示路由的支持模型;功能单位是一台推理计算机,即若干加速器托架加一个主机托架;功率在托架电源层面读取,时间窗是 2025 年 5 月的一个时点。
中位数不是对每条提示逐一测量
决定怎么读这句话的细节,在同一篇论文的开放版本里。算术平均被放弃,理由是它对极端值过于敏感;于是公布每日中位数。但这个中位数不是把每条提示测一遍再取中间值:先把模型按单条提示平均能耗排序,再画出提示的累积分布,用「identify the model that serves the 50-th percentile prompt」的办法定位。
也就是说,公布的数字锁定了一个模型——服务第五十百分位提示的那一个——再把这条提示在整个流量里的位置贴上去。这是两个对象:一台机器的耗电,和一条提示在一张分布里的排名。结果是这张分布和这支机队的属性,不是某条提示自带的属性。
0.24 瓦时怎么拆
论文把总量分成四行:加速器 0.14 瓦时(58%)、主机 CPU 与内存 0.06 瓦时(25%)、已配置但闲置的机器 0.02 瓦时(10%)、经由 PUE 折算的机房开销 0.02 瓦时(8%)。这四行相加得 0.24 瓦时,0.14 除以 0.24 得 58.3%,与印出的 58% 相符——加总是我算的。
闲置机器明确在边界内:论文写「The energy consumed by these idle AI computers, which are essential for service uptime, must be factored into the total energy footprint.」正是这一点,把它与后面用来对照的窄口径区分开。
碳:一次乘法
克数不是量出来的。公告说明排放是「based on energy per prompt, and applying Google’s 2024 average fleetwide grid carbon intensity」。论文表格把它拆成市场法范围二 0.023 克与范围一加三 0.010 克,两者相加 0.033,印成 0.03。这个加法是我的。
2025 年 5 月的电,乘 2024 年的年度因子。论文自己承认这个错位,并写明:一份 2024 年 5 月的估算会用 2024 年 5 月的能耗数字,配上年度平均的 PUE、水效和电网排放因子。
水:推导值,而且只算站内
毫升数按一条印出的公式来:单条提示总能耗减去机房开销,再乘水效。所用的是 ISO 水效第二类,即取水量减去回水量;论文写「Google consumes 80% of the water withdrawn」,并给出 2023 与 2024 两年机组水效均为 1.15 升/千瓦时。
我用这些印出的输入复算:0.24 瓦时即 0.00024 千瓦时,乘 1.15 得 0.000276 升,即 0.276 毫升;开销那 0.02 瓦时是 0.00002 千瓦时,折 0.023 毫升,需减去。余 0.253 毫升,四舍五入正是公布的 0.26 毫升。复算是我做的,它说明这个数字可以从公式和因子重演一遍,而它从未在任何一条提示上被水表读到。
水的边界要直说:这是站内冷却蒸发掉的水。发电环节上游消耗的水,不在这一毫升里。
同一份材料里两个窄口径数值
论文给出的对照——边界缩到只算在用加速器,即 0.10 瓦时、0.02 克、0.12 毫升,公告称其为「optimistic scenario at best」——本身有一处不一致。4.2 节正文给这个窄口径 0.15 毫升与 0.01 克,而同一篇论文的表 2 与公告给 0.12 毫升与 0.02 克。同一天发布的一份材料,同一个情形,两套数值。
方法上还有一处:窄口径对照还只取了能效最高的 10% 数据中心。0.24 与 0.10 之间 2.4 倍的差距,因此把边界差异和利用率差异加在了一起。这和「小数字漏掉了机器」不是一回事。
限制,写在它所限定的那句话旁边
公告自己声明:这些结果「do not represent the specific environmental impact for all Gemini App text-generation prompts」,也不预示未来表现;并且「The data and claims have not been verified by an independent third-party」。
我这一侧:技术论文返回时被截断,关于电网碳强度推导与范围一、三隐含排放的章节没有读到;所读材料没有点名 2025 年 5 月机队的加速器代数,也没有点名被测流量由哪些模型版本服务;没有任何读到的文献说明这张流量分布的形状如何抽样、审计或在两次发布之间重算。客户侧与监管侧的文件一份也没有读到。另有一个地址返回 HTTP 404,已排除在来源之外,本文没有任何内容依赖它。
结论谈的是每个数字属于哪一种数、带着谁的边界。它不评价服务实际的环保表现,也不评判做这次测量的人的动机。
我们名录中的 Google LLC 条目用于定位该主体;本文谈的是它的单次提示数字,不是它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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