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 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UNIDO）1995 年的一份评估称，亚美尼亚邮件的域名和名称服务器位于莫斯科，因此埃里温市内用户之间的邮件可能先经莫斯科再返回。这个判断针对邮件路由，并不表示所有互联网流量都走同一路径。
  • 1994—95 年的记录呈现出多个并行系统：Arminco 经莫斯科 SOVAM 提供商业 IP 与 UUCP 服务；埃里温物理研究所经德国 DESY 接入科研网络；Infocom 则通过 SPRINT 连接其 X.25 网络。
  • “亚美尼亚互联网何时开始”有不同答案，因为电话线路、卫星连接、商业服务、.am 域名启用和全国性使用是不同事件。现存资料不足以把它们合并成一个起点。

一封从埃里温出发、再回到埃里温的邮件

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为亚美尼亚的信息服务撰写的 1995 年技术援助报告，记录了一条藏在日常邮件里的绕行路线。报告称，亚美尼亚邮件域名及名称服务器当时设在莫斯科，所以埃里温用户之间互发的邮件也要经过莫斯科。报告指出，这一绕路增加成本，并占用已经有限的数据传输容量。它没有声称所有互联网数据包都会离境，也没有证明每封邮件在任何时候都走同一条路。它说明的是更具体、也更值得注意的一点：收件人在本地，并不保证邮件会在本地交付。

域名可以标明一个地址属于哪里，却不会自动决定承载该地址的邮件系统位于何处。亚美尼亚已经拥有国家代码域名 .am，但资料并未显示命名管理、国际连接和国内邮件交付已整合为一个本地运行体系。按 UNIDO 的评估，识别亚美尼亚邮件地址的服务仍依赖莫斯科。

同一国家名称之下的不同网络

同期记录没有给出一个简单且无争议的“亚美尼亚互联网第一天”。Arminco 网络负责人 Samvel Stepanian 在 1995 年 5 月的自述中说，公司创立于 1992 年，起初是前苏联 IASNet（基于 X.25 的分组交换网络）的地区节点。他将 Arminco 连接莫斯科 SOVAM-Teleport 的 TCP/IP 链路追溯至 1994 年 3 月，并称 AICNet 于同年 5 月成为亚美尼亚首个互联网服务提供方。其服务包括拨号和专线 IP、UUCP 邮件、X.25 和 X.400。报告称公司在亚美尼亚约有 300 名用户；这是运营商自报数字，并非全国用户普查。

与此并行的是科研线路。1995 年 3 月，埃里温物理研究所的一位联系人向 Network Startup Resource Center 表示，当时互联网接入通过研究所的卫星信道提供，扩大埃里温及全国网络的项目还在规划中。5 月，Arminco 将 YerPHI 的 TCP/IP 与 UUCP 服务描述为经卫星连接德国 DESY，并向科研和学术机构免费开放。资料没有说所有高校、更不用说公众，都能使用这条连接。

Infocom 则运营第三套系统。同一份 1995 年 5 月的更新把 ARMPAC 描述为 X.25、X.400 和 UUCP 网络，并说其卫星链路连到美国 SPRINT。X.25 可以承载数据和电子服务，但这并不能证明 Infocom 提供了与 Arminco 相同的 IP 互联网服务。把这些服务混为一谈，会抹去用户实际面对的选择：流量由哪家运营者承载，应用需要什么协议或网关，以及国际链路由哪个上游机构提供。

国家网络规划没有抹平这些边界

1994 年 4 月 21 日，亚美尼亚政府通过第 193 号决定，提出在通信部系统内建立国家数据传输网络。决定把网络建设与运行的协调职责交给通信部，并将信息与计算机网络的建设和运营纳入许可事项。这份文件确立了政策与许可边界，却没有证明单一国家网络已建成、通信部运营所有线路，或现有服务商已合并成一个系统。

同年 12 月，Arminco 技术负责人告诉外部研究者，公司是亚美尼亚唯一提供完整互联网服务的机构，任何人都可以接入。这是服务商自己的说法，但也列出了具体能力：拨号及固定 IP、UUCP、X.25、电子邮件、Gopher、万维网服务器、文件传输和 Usenet。通信部的许可权与 Arminco 的商业服务声明分别属于不同层面的权力；两者本身都无法解释埃里温市内一封邮件经过了哪里。

国家域名又是另一层。Internet Society Armenia 的机构年表把 1994 年 8 月 26 日列为 .am 的正式开放日，并称 IANA 于 1996 年授权由 Arminco 下设的 Armenian Information Network Center（AMNIC）管理该域名。后来一位参与者回忆，早期 .am 托管在俄罗斯，因为亚美尼亚本地缺少服务器和在线基础设施。这段回忆不能替代 1995 年的路由日志，却与 UNIDO 报告所区分的两件事相吻合：拥有国家域名，与在本地运行域名背后的服务，并非同一回事。

看似矛盾的年份，其实对应不同事件

后来资料给出的“互联网进入亚美尼亚”年份不一致。一位参与者回忆，1993 年已有经莫斯科的电话通信路径；Arminco 的 1995 年陈述把自身 TCP/IP 线路定在 1994 年 3 月；物理研究所的卫星连接被回忆为 1994 年启用；Arminco 把商业服务起点定在同年 5 月；而 1999 年提交给国际电信联盟（ITU）的国家报告把互联网进入亚美尼亚写为 1995 年。国际电话线路、科研连接、TCP/IP 电路、商业服务和全国性里程碑，回答的不是同一个问题。

这些证据无法裁定哪个事件可以不加限定地称为“第一”。它们反而说明，追问单一起点可能遮住了实际运行史。UNIDO 报告列出卫星容量不足、没有备用线路、陆地线路状况欠佳，以及依赖经俄罗斯和地区冲突地带的通信路径；它还指出邮件经莫斯科绕行会增加成本。存在国际电路，并不自动带来本地交换、韧性或可负担的服务。

ASNET-AM 的机构说明称，亚美尼亚学术科研网络于 1994 年建立，自 1998 年起由国家科学院信息学与自动化问题研究所代表并运营。这条机构延续性说明，科研网络不应被并入 Arminco 的商业历史。两者服务的用户群与国际上游不同，并非同一条连接的多个品牌。

真正的边界是交付，而非域名后缀

本地邮件这件小事，能具体说明早期“国家互联网”究竟意味着什么。.am 让亚美尼亚地址可识别；商业服务商出售 IP 与邮件接入；物理研究所把科研用户连接到德国；与国家有关联的数据运营商提供 X.25 服务。即便如此，埃里温两名用户之间的邮件仍可能先出境，因为邮件域名和名称服务器设在莫斯科。

这并不证明亚美尼亚没有互联网连接。它证明的是国际连接、命名、路由和本地交付在不同时间成熟。发件人和收件人都在首都的邮件，却要多走一段国际路径，挤占稀缺容量。资料没有数据包轨迹、成本序列或用户日志来量化这一绕路，也没有说明它何时结束；但至少说明，本地地址本身并不能保证本地路由。

来源：亚美尼亚政府 1994 年 4 月 21 日第 193 号决定；NSRC，Armenia IP connectivity（1995 年 3 月）；NSRC，Enquiry about Networking in Armenia（1994 年 12 月）；NSRC，Armenia info update（1995 年 5 月）；NSRC，ARMINCO — Commercial Internet Provider in Armenia（1995 年 5 月）；UNIDO，Arminco 技术援助报告（1995）；Internet Society Armenia 对 Grigori Saghyan 的访谈；Internet Society Armenia 机构史；ASNET-AM 机构史；ITU 亚美尼亚国家报告（1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