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 2019 年 6 月 30 日签订的《.ORG 注册协议》第 7.5 条,把对注册运营者的直接或间接控制权变更视为转让,规定任何一方未经另一方事先书面同意不得转让,并写明这项同意“will not be unreasonably withheld”(协议原文)。
- 第 7.5 条印刷的期限全部压在 ICANN 身上:三十天通知、三十天索取补充信息、十五天回复、三十天同意窗口、十天书面异议窗口。运营者要满足的标准,则写在一份该条引用、却未附载的 ICANN 政策里。
条款写下的三样东西
第 7.5 条的标题是“Change of Control; Assignment and Subcontracting”。它先设一条总则:除本条另有规定外,任何一方不得转让其在本协议下的权利和义务,除非取得另一方事先书面同意,而这项同意不得被不合理地拒绝。紧接着的一句话把控制权收进这条规则:为本条之目的,运营者的直接或间接控制权变更,视为转让。
然后才是时钟。7.5(a):任何可能造成控制权变更的交易,在完成前须向 ICANN 提前不少于三十个日历日通知。7.5(b):ICANN 可在通知后三十个日历日内索取补充信息,运营者须在十五个日历日内提供,且这些信息须证明合规,并证明受让方及其最终母公司符合“当时生效的、由 ICANN 通过的注册运营者标准规范或政策”,包括财务资源与运营、技术能力。7.5(c):同意还须以对受让方及其关联方的背景审查为条件。7.5(d):若 ICANN 未在收到通知后三十个日历日内、或在收到全部被要求的书面信息后三十个日历日内明确给予或拒绝同意,则“ICANN shall be deemed to have consented to such transaction”(视为已同意该交易)。7.5(f)(i):已完成的控制权变更“shall not be voidable by ICANN”(ICANN 不得使其无效);若 ICANN 合理认定应拒绝同意,可依第 4.3(g) 条终止协议。7.5(f)(iv):当受让方本身是现有 gTLD 注册运营者时,ICANN 有十个日历日的书面异议窗口。
于是三样东西分居三处:同意权在合同里;期限在合同里,且全部指向 ICANN;标准一半在合同里(那个未定义的副词),另一半在第 7.5(b) 条点名的那份政策里,而该政策本轮未取得。
一次通知,五次延期
2019 年 11 月 14 日,PIR 依第 7.5 条通知 ICANN:Ethos Capital 的关联方 Purpose Domains Direct LLC 将从互联网协会(Internet Society)手中取得 PIR 百分之百的股权,PIR 继续担任注册运营者(PIR 通知)。
此后是记录里最安静、也最能说明结构的一段。ICANN 董事会在 2020 年 4 月 30 日的决议中记载:双方互相同意延期五次,ICANN 有义务在 2020 年 5 月 4 日前答复(董事会决议)。五次。每一次延期都发生在 7.5(d) 那条“视为同意”的保护之旁,由被保护的一方与保护方共同把保护推开。
2020 年 3 月 4 日,PIR 致 ICANN 的信中说,尚未启动宾夕法尼亚州孤儿法院(Orphans' Court)的批准程序(PIR 3 月 4 日函)。那是另一条轨道的时钟,不在本条之内,却决定了这笔交易能否完成实体转换。
2020 年 4 月 30 日,董事会通过 2020.04.30.01 号决议,指示总裁兼首席执行官“依第 7.5 条拒绝同意 PIR 的控制权变更请求,从而驳回该请求”,并认定拒绝“在权衡董事会所讨论的全部情形后是合理的”。同一次发布的理由说,这一拒绝“既合理,也符合公共利益”(both reasonable and in the public interest),列举的依据包括:由使命型非营利机构转为营利实体、一笔 3.6 亿美元债务工具、一个未经检验的 Stewardship Council、以及对 ICANN 充当后盾的依赖。票数是十三票赞成、两票反对(Avri Doria 与 Danko Jevtović)、一票弃权(Sarah Deutsch)(会议纪要)。
“公共利益”这个词,在被查阅的第 7.5 条文本里没有。合同写出的检验标准是“不得被不合理地拒绝”,裁决写出的检验标准是“合理,且符合公共利益”。
2020 年 5 月 1 日,ICANN 发函,依第 7.5 条与上述决议,对附件 A 所列全部注册协议拒绝同意;附件 A 列明的 .org 协议日期为 2019 年 6 月 30 日(5 月 1 日函)。ICANN 的注册协议索引把该协议标为“Base, Non-Sponsored”,运营者为 Public Interest Registry(索引页)。2020 年 5 月 12 日,PIR 表示,互联网协会与 Ethos Capital 之间的协议“已由双方终止”,.ORG 注册协议下不再有控制权变更,也不会申请复议(PIR 声明)。
标准的两个来源
把两份文书并排看,会看到一处不对称。合同给了运营者一项可以对抗“不合理拒绝”的权利,却把“合理”的内容交给两处:一个未定义的副词,和一份由 ICANN 自己通过、也可以自己修订的政策。裁决记录展示了第三种来源:董事会援引“公共利益”,那是它在裁决中加上的理由,不是合同文本交出的标准。
EFF 在 2020 年 4 月 30 日报道称,因 PIR 在宾夕法尼亚州注册,该州法院必须批准其转为营利公司,州检察长当时正在调查这笔交易(EFF)。这提示了另一个把关者,但它不在本条之内;本轮也未取得任何孤儿法院的申请、命令或实体裁定。
本轮未能取得的文书
第 4.3(g) 条——第 7.5(f)(i) 条指定的那条终止路径——未取得。第 7.5(b) 条点名的那份注册运营者标准政策,未取得,因此董事会的理由是否与这些标准吻合,无法评估。宾夕法尼亚州孤儿法院的任何记录,未取得。对“不合理地拒绝”的司法解释,未找到。此外,第 7.5(e) 条与第 7.5(f)(ii)-(iii) 条在本次检索中只以片段返回,未见连续全文。
还有一个自认的算术:2019 年 11 月 14 日加三十个日历日是 2019 年 12 月 14 日;记录的答复义务日是 2020 年 5 月 4 日;按日历相差 172 天,越过那条三十天线 142 天。这两个数字是我的减法,没有一份被查阅的文书印出它们。
本次查阅不主张同意被不当拒绝或延期,也不主张任何一方违约。它主张一件较小的事:这条款把决定权、期限和一种沉默的后果写得清清楚楚,却把检验标准放在了运营者手中那份文件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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