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众互联网开放前，八家机构如何搭起印度研究网络：ERNET，1986—1995

摘要

• ERNET 于 1986 年以八家印度教育、科研和政府机构的合作项目起步。邮件、国际网关和校园间链路逐步建立，并没有让所有人一开始就获得交互式 IP 接入。
• 这张机构网络早于 VSNL 在 1995 年 8 月 15 日推出的公众服务。那一天标志着一种新接入服务的开放，并非印度第一次连上互联网。
• 真正的分界在于谁能加入、谁负责运营链路、谁为持续运行买单，而不只是线路何时开通。

全国性网络先有一个明确的参与圈

1983 年，计算机科学家 Srinivasan Ramani 提议建设覆盖全国的学术网络。印度电子部采纳了这个方向，Education and Research Network（ERNET）项目于 1986 年启动，由印度政府和联合国开发计划署提供支持。最初八家参与机构是孟买的 National Centre for Software Technology、班加罗尔的 Indian Institute of Science、五所 Indian Institutes of Technology，以及新德里的电子部。这是一支起步联盟，并不意味着每所大学、每位研究人员当时都已拥有可用终端和链路。Ramani 后来回忆，项目协调员彼此以合作者相待，年轻工程师和学生承担了大量学习与实现工作。

早期服务能说明“连上”到底是什么意思。ERNET 起初依靠拨号连接和 UUCP 邮件。用户可在本地写好邮件，等两台机器按计划接通时再转送。对研究团队而言，这已经打开了有价值的国际通信渠道；但它不等于每位用户都能持续通过 IP 与远端主机实时交互。Grey Burkhart、Seymour Goodman、Arun Mehta 和 Larry Press 1998 年发表的研究也区分了尚未获得完整 TCP/IP 连接的邮件用户和能够使用完整 IP 接入的用户。

国际网关是一段逐步搭建的过程

国际连接并非某一天按下开关就全部到位。Internet Hall of Fame 的 Ramani 传记把 ERNET 的第一条国际链路记在 1987 年：TCP 经由 X.25 连接到阿姆斯特丹。1988 年，Ramani 团队又接入位于弗吉尼亚州 Falls Church 的 UUNET。之后，合作机构与 NCST 团队一起铺设印度境内的 TCP/IP 链路。UUCP 邮件、在 X.25 网络上承载的 TCP，以及机构间 IP 链路是不同阶段，不应混为一谈。

Network Startup Resource Center 保存的一封 Ramani 1995 年 3 月邮件提供了同期运行信息：他确认孟买至 UUNET 有一条 64 kbit/s 租用线路，并把卫星网络描述为面向数据线路条件较差地区的扩展计划。这封邮件能证明项目协调人在当时如何报告网络，不能代表流量测量，也不能证明卫星计划已覆盖全部机构。1998 年的 ACM 研究把 ERNET 与 NIC、STPI、VSNL 并列为职责不同的印度网络系统；它们的用户或许有所交集，却不是同一家全国 ISP 的不同名称。

1995 年改变的是接入边界

印度科学与工业研究部后来概括说，公共服务开通以前，ERNET 和 National Informatics Centre 向与教育机构、科研组织或政府部门有关联的人提供互联网接入。印度电信监管局记载，印度政府于 1995 年 8 月 15 日经由 Videsh Sanchar Nigam Limited（VSNL）推出互联网服务。科学与工业研究部称，最初面向公众的服务覆盖六座主要城市。因此，印度在公共订阅服务之前已经有互联网连接，只是接入范围受机构身份所限。

从研究网扩展到公共服务，并非简单地在用户名单上添人。研究网可以集中资源，让参与机构贡献技术能力、设备和本地运维；公共服务则需要定价、接入电话网络、服务创始机构以外的客户，并应对新的需求。ERNET 并没有变成 VSNL，两者承担不同角色。1998 年的 ACM 文章仍描述了公共用户增长缓慢、本地电话按次计费，以及电话线路和网关容量造成的限制。

经费也关系到持续运行。ACM 作者在 1998 年写道，联合国开发计划署的资助于 1995 年结束后，ERNET 的前途一度不明。这是接近印度联网社群的作者所作的同期判断，并不能证明一项资助决定单独决定了网络的命运。后来的机构史称 ERNET 于 1998 年成为自治社团。项目经费、日常运行和长期组织归属彼此相关，却是需要分别解决的问题。

现有证据既不支持“全国一夜连网”的说法，也不支持某个技术英雄独自建成互联网的故事。ERNET 的意义在于一群机构共同积累技术能力、邮件交换、网关和国内链路。研究人员可以早于普通公众接触国际网络；公众却还不能购买互联网订阅服务。这项成就真实存在，围绕它的接入边界也同样真实。

来源

• Srinivasan Ramani, “Education and Research Network (ERNET),” Net Chakra: 15 Years of Internet in India: https://www.defindia.org/wp-content/uploads/2021/02/Net-Chakra-Book-2011.pdf
• Srinivasan Ramani, “India: Snapshot of Internet around 1990,” Asia Internet History Projects: https://sites.google.com/site/internethistoryasia/book1/snapshot-of-internet-in-india-draft
• Internet Hall of Fame, “Srinivasan Ramani”: https://www.internethalloffame.org/inductee/srinivasan-ramani/
• S. Ramani, “ERNET update (2/95),” Network Startup Resource Center, 1995 年 3 月 7 日: https://nsrc.org/db/lookup/report.php?fromISO=IN&id=890202377706:497428315
• Grey E. Burkhart、Seymour E. Goodman、Arun Mehta、Larry Press, “The Internet in India: Better Times Ahead?”, Communications of the ACM, 1998 年 11 月: https://doi.org/10.1145/287831.287835
• 印度政府科学与工业研究部, “RU ON INTERNET?”: https://www.dsir.nic.in/ru-internet-proliferation-isps-and-growth-internet-users-and-domain-registration
• 印度电信监管局, Recommendations on Broadband, 2008 年 1 月: https://www.trai.gov.in/sites/default/files/2024-09/recom2jan08_0.pdf
• C-DAC, “Former C-DAC Stalwart Inducted into the Internet Hall of Fame,” 2014 年 4 月 8 日: https://cdac.in/index.aspx?id=pk_pr_prs_rl221
• S. Ramani 访谈, Association of Computing and Communications Societies of India: https://accsindia.org/viewpoint-an-interview-with-dr-s-ramani/

Heng Lu 的 Note 64 和 Note 65 分别为自愿参与和实际运行提供了解读视角；它们是编辑视角，不是 ERNET 的历史证据：https://heng.lu/minimum-initial-specification-localized-future-decision-voluntary-adoption-internet-coordination-system/ 和 https://heng.lu/running-code-primary-the-patch-needed-to-preserve-the-internet-original-desig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