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 Netlib的创建者在1987年介绍了一项邮件服务：用户索取数学计算例程，服务器会把它调用的配套例程一并寄回，省去逐个寻找文件的麻烦。
  • 自动回复背后有人工选稿、用途索引和依赖关系记录。1995年的项目说明显示，邮件取软件的部分细致选项，当时的网页界面还没有。

好不容易找到需要的程序，拿回去才发现它还要调用另一个程序；找到另一个，后面又跟着几个。数学题尚未开算，研究者先做起了寻物启事。软件体积不大，找齐零件却很会消磨人。

Netlib把这件事放到了服务器一端。Jack J. Dongarra和Eric Grosse在1987年5月发表的论文展示了一种取软件的办法：发封电子邮件，写明要哪座程序库里的哪个例程，等回信。服务器默认连同该例程调用的其他例程一起发送。用户说出自己要的东西，收集配件的工作由服务接过去。

当时，数学软件常以整套程序库的形式装在磁带上分发。研究者可能只需要其中一小段，还得联系作者、取得介质，再处理不同系统磁带格式的差别。Netlib服务于这种零取的需求。论文所述的两处服务器分别位于Argonne National Laboratory和AT&T Bell Labs，电子邮件还能通过网关从其他网络送来。

用户可以索取总目录、某个程序库的目录，也可以直接要例程，或者按关键词查询。得到的回信里有源代码。网络负责递送，收件人的电脑随后负责使用这些材料完成计算。

其中最体贴的一步，是替用户找调用关系。一个例程可能需要若干辅助例程，辅助例程又有自己的调用。Netlib解释请求，把程序库名称变成查找范围，再利用系统装载工具解析所需的例程名，将得到的结果整理成应发送的文件清单。程序的组成关系，成了服务器实际办理的事情。

熟悉情况的人还能提更细的要求：只要点名的那一份；排除某个例程及其下属调用；只看文件名清单，暂时不取正文。这样，已经备有部分代码的人可以少收一些。一次邮件请求，既能把零件找齐，也能交代哪些零件家里已有。

论文里还有一个很有人的小插曲：有用户以为邮件对面是工作人员，会把请求写得客客气气。作者让程序容忍少量语法变化，也接受写在主题行里的请求，甚至处理过用数字4代替英语for的写法。这台服务可以接住几句礼貌话，用户也仍需把想要的东西说在它听得懂的范围里。自动服务的亲切感，有时来自少挑一点语法毛病。

1994年8月的Netlib服务介绍仍把邮件取件写得很清楚：请求的例程、附属例程，以及用户索取而作者提供了的文档或测试程序，可以一起返回。那时还有Xnetlib图形界面和浏览器等入口。同一批代码，逐渐可以从不同的门进去取。

进门之前，用户还得知道该找什么。始于1992年的Netlib索引规范要求说明程序解决什么问题，而且这段说明脱离原页面也要读得懂。关键词搜索会把条目单独找出来，只有一个生僻文件名，读者很难据此判断。有人必须替代码写一句有用的人话。

也有人负责挑选代码。1995年9月的项目说明把是否属于收藏范围、是否有新意、质量是否够用，列为编辑审看投稿的工作。邮件回复可以自动完成，收藏什么、怎样描述、配套文件怎样关联，仍然要有人照管。

这份说明还留下一个颇有趣的界面对照。田纳西站点的网页提供两种下载链接：取单个文件，或者连同依赖树一起取。但当时网页还缺少邮件里的某些细致选项，例如排除一整支下属调用，或指定到哪些目录寻找配套代码。新界面更直观，老邮件却还能把话说得更细。

Netlib让一次软件请求多做了一步：把用户点名的程序，和它干活时需要叫来的帮手凑齐。它改变了代码旅行的方式，也改变了谁来负责找零件。研究者收信后，总算可以少查几个文件名，多想一点原本要解的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