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 RFC 1523 有意压低 text/enriched 的能力：ASCII 或兼容字符集的原始内容应当让非 MIME 阅读器勉强可读，最低实现则可剥去格式命令，恢复连续正文。
  • 这种降级是有规则的投影，不是等价复制。接收端不认识的效果、隐藏参数、本地排版和另一项 multipart/alternative 表示，都可能在字句尚存时消失。

一个 CRLF 为什么变成空格

1993 年 9 月以 Informational（信息类）文档发布的 RFC 1523 定义了 text/enriched，修订了 RFC 1341 中的 text/richtext。它并没有试图把文字处理器塞进电子邮件，而是选择一套有限的强调、缩进、对齐和字体命令。

这套格式要同时面对两种旧现实。其一，传输系统可能在长行中插入物理折行；其二，收件端可能只会把字符直接打到终端。于是规范规定：单个 CRLF 显示为空格；连续 N 个 CRLF 才显示为 N−1 个换行。传输折行不必破坏段落，真正的空行仍能留下结构。

这不是无损转换。原始字节、传输后的行结构、解析得到的逻辑文本与屏幕上的段落是四层记录。只保存最后一层，就无法判断空格来自作者、网关还是阅读器。

能力越少，正确显示的概率越大

RFC 1523 明说，格式能力被限制在普通主力文字处理工具较可能支持的范围。代价是有些内容不能表达；收益是对方正确显示的机会更大。对于 ASCII 或八位 ASCII 超集，原始数据即使被非 MIME 阅读器直接展示，也应达到可容忍的可读程度。面向电传终端的系统则可删除标记，留下正文。

命令由不区分大小写的 ASCII 名称组成，放在尖括号里，长度不超过 60 个字符。真正的 < 写成 <<。大多数环境都要有闭合命令，并且必须严格配对、正确嵌套。

复杂度因此先由写信端承担。编辑器要生成平衡结构，阅读器便可以用一个栈处理：进入环境时压栈，离开时恢复先前状态。规范建议接收端尽量宽容地处理错误嵌套，但没有把错误结构提升为标准语义。

未知命令保住文字，保不住效果

不认识的格式命令必须作为 no-op。它包围的文字继续显示，命令想产生的效果则消失。以 X- 开头的名称可供私有扩展；正式扩展需要新的互联网文档。

这让新旧阅读器能够共存。旧程序不会因为未来命令而拒绝整封邮件。但“读取成功”只说明字符还在，不能说明警示色、强调层级或某种专门标注仍被接收者看见。

<param> 更清楚地划出了边界。它为某个命令提供参数，解释器可以采用，也可以忽略；无论哪一种，都不应把参数正文展示给读者。最低实现会删除格式标记，也会删除参数内容。最终的纯文本可能语句完整，却完全没有留下扩展所依赖的值。

因此，可读性不是完整性的替代词。审计时需要知道解析器支持什么、忽略了什么、隐藏了什么，而不能只问页面是否出现了一段顺畅的文字。

本地显示没有唯一答案

字体、行宽、缩进步长、对齐方式以及多个效果能否同时实现，都取决于接收端。若组合无法全部展示，阅读器可以偏向最内层、且自己认识的命令。两台都符合规范的机器，可能把同一正文排成不同页面。

nofill 和 verbatim 说明“简单剥标记”其实也需要状态。nofill 停止填行和通常的 CRLF 处理，但仍允许其他 enriched 功能。verbatim 还会抑制对齐和内部格式解析，直到它自己的结束标记。一个只用正则删除所有尖括号内容的工具，可能连何时应该解释命令都判断错。

RFC 给出的最低一致性要求，是识别特殊的字面量规则和相关环境，移除参数与格式命令，再执行 CRLF 还原。产物是可读纯文本，不是视觉等价物，更不是作者意图被完整保留的证明。

两个替代部分可以让两个人看到不同文档

当内容超出受限格式时，规范建议使用 multipart/alternative：放入较广泛可读的 text/enriched，同时提供更丰富的 ODA 等表示。能力强的阅读器选择丰富版本，能力弱的选择兼容版本。

两端都可能成功收到同一份多段邮件，却没有阅读同一个表示。若只记录“邮件已送达”，选择了哪个部分、为什么选择以及屏幕实际呈现什么都会被抹掉。

RFC 1523 当时称这种机制没有安全问题。本文只把它记录为 1993 年文档的判断，不把它延伸成对后续扩展、解析器、MIME 处理程序或今天软件栈的安全担保。后来 RFC 1563 取代 RFC 1523，RFC 1896 又取代 RFC 1563；文档沿革不等于所有旧实现同步消失。

本组来源没有给出任何具名阅读器、实际部署或具体邮件，也没有衡量采用程度、用户反应或畸形输入的实测结果。它们证明的是格式规则及文档沿革，而不是某个安装实例如何执行这些规则。

应当保存的是整条现实链：源字节与字符集、物理行、解析栈、已支持和未知命令的处置、隐藏参数、选择的替代部分、本地渲染以及人的理解。可读降级的价值在于它允许某些东西安全消失；它绝不证明什么都没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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