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 1995 年 9 月的 RFC 1846针对从不接收邮件的专用主机提出实验性 521 回应。没有 SMTP 服务时，发送方会把连接失败当作可能的暂时故障，让误投邮件排队数日；MX 中继或一个只负责拒收的小服务器可以更早给出永久答案。
  • 提案还发现，有些现成客户端收到 521 后若连接立即关闭，仍会重新排队；服务器等它发出 QUIT，才会促使它退回邮件。2015 年的 RFC 7504正式把 521 用于从不收信的主机，并增加中继提前知道某域名不收信时使用的 556。

「没人接」让发信方继续工作

邮件系统的耐心有用。收件服务器断电半天，寄出的信能留下来，等它恢复再送。问题在于有些机器压根没有邮箱。Alain Durand 和 Francis Dupont 在 1995 年的实验性 RFC 中指出，互联网主机日益分工：有的回答 DNS 查询，有的提供 NTP 时间，并不承担邮件服务。人仍可能在地址里误填这些主机名。向它们发信时，通常连 SMTP 服务器都接不上。

发信程序不能从「今天没人接」推导出「这台机器永远不收信」。按当时的处理方式，它要把失败当成暂时状态，把邮件存起来，过一阵再试；也许以后会有人启动 SMTP 服务。RFC 说，这种误投可能在队列里待上几天，最终带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错误退回。收件方没有维护邮箱，代价却由发送系统的存储、反复连接和等待退信的人承担。

1982 年的 SMTP 规范把递送设计成一场对话：发送端连到接收端，发出命令，再根据数值回应决定下一步。1995 年缺少的不是更复杂的重试，而是由知道事实的一方说清事实。Durand 和 Dupont 为此提出 521：主机不接收进入的邮件。这个数字不是给专用机器加一个真正的邮箱，而是让发送方别再替不存在的邮箱守夜。

拒收可以在两个位置发生。负责该地址的 MX 中继可在 SMTP 对话确认收件人时回 521；或者不收邮件的主机自己运行一个最小化服务器，所有邮件一律拒绝。前者由中介替主机说话，后者由主机自己开门说「不」。无论哪种做法，必须有人为「这里永远不收邮件」承担声明责任。没有这句话，其他机器只能继续猜测它是否只是暂时关门。

中继方案还有一致性要求。RFC 1846说，如果某一优先级的 MX 中继已替不收邮件的主机拒收，那么更低优先级的中继也应这样做。否则第一条路给出永久拒绝，第二条路却仍接受尝试或保持沉默。同一个目的地的不同入口若讲出不同规则，重试就会找到继续发生的地方。

「不收」说得太急，也可能没人信

最小服务器一接到 SMTP 连接便可发送 521 问候，后面带上主机的正式名称或 IP 地址。接着它可以直接关闭连接，也可以继续读取命令，对 QUIT 以外的命令都回 521，等客户端告别。规范还禁止这类主机被列作任何域名的 MX：不能一面宣告自己从不收信，一面在 DNS 里挂牌充当收信机器。

为什么说完还要等？RFC 的作者记录了一处现成软件的反应差异。有些客户端收到 521 后如果连接立刻断掉，会把它当成暂时故障，重新把邮件放回队列。小服务器若多留一会儿，这些客户端会发出 QUIT，并立即把邮件退给发信人。拒收数字没有变；它周围的会话顺序决定了客户到底听没听懂。纸面上的「永久拒绝」只有穿过已部署软件，才真正结束重复劳动。

这使得一台不收信的机器仍得履行一点邮件职责：保持可连、报上自己的身份、发出固定答复，必要时等对方完整结束会话。它不用保管任何来信，却能防止别人替它保管一封永远送不到的信。这是 521 的操作悖论：运行一个只为拒绝服务而存在的服务。

1995 年的文件属于实验性提案，并邀请实现者报告经验。关于「有些客户端」把快速断开视为暂时错误，原文给出的是互操作观察，没有统计受影响软件或队列的数量。若要判断当年具体有多少邮件被拖住，还需当时的队列日志或实现调查。机制本身已经足够清楚：有回应不等于发送方据此停止。

二十年后，拒绝被放到更精确的位置

2015 年的 RFC 7504把 521 正式纳入 SMTP。它说这个号码已经广泛使用，但此前并未正式成为基础协议的一部分。新规范把它限定在连接开始时，用来表明主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收邮件。一般的 554 拒绝可以针对特定来源、地址或情形；521 说的是整台机器的服务性质。RFC 7504 由此结束了 1995 年的实验。

同一年，RFC 7505提供了另一种公开「不收信」的方法：DNS 中的 null MX。邮件发送方先查 MX；若没有 MX，通常还会尝试 A 或 AAAA 地址。一个只运行网页或其他服务的域名便可能被误当成邮件目的地。null MX 让域名直接宣告不接受邮件，发送方在连接主机之前就能得到答案。它讲的是域名政策，不是主机接通 SMTP 后说的话。

RFC 7504还设立 556：中间邮件系统若通过 null MX 等信息，已知道转发地址所在域名不收邮件，就可以向把信交给它的系统回报，而无需去连接最终主机。521 是主机开门时给出的拒绝；556 是中继在门外就已掌握域名规则时给出的拒绝。两个号码把谁知道、何时知道、在哪里结束重试分开了。

1995 年，一台没有邮箱的机器可能要启动一个会说「不」的小程序，才能让别人的队列及时停下。2015 年，域名还可以在 DNS 里先把同一类事实公开。这里真正省掉的不是一封信，而是每一台发送机器反复猜测的时间。沉默把工作转嫁给其他人；可靠的拒绝才让工作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