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

  • 美国《2019 财年国防授权法》第 889 条对五家指定公司的电信及视频监控设备、服务及其子公司和关联公司设下采购限制；另有针对使用相关设备的承包商的合同限制。
  • GSA 官员称，至 2026 年 5 月已整理约 700 个关联公司及子公司。GAO 发现 GSA 和 DOD 没有把这类情报和执行经验广泛、定期地传给其他采购机构，但存在临时交流。
  • GAO 提出四项建议，两部门均表示同意。检验成效的关键是带日期、来源、收件确认和更正机制的共享记录，而不只是扩大名单。

法律全国通行，企业族谱却分散在部门里

美国国会可以把五家公司的名字写进法律，却不能靠这五行字穷尽它们的供应链。《2019 财年国防授权法》第 889 条中的联邦机构采购禁令自 2019 年 8 月生效；针对使用受禁设备或服务的承包商的另一项合同限制，自 2020 年 8 月生效。前者检查政府买了什么，后者还要检查合同相对方使用了什么。任何一种检查都可能遇上没有印着原厂名字的产品、部件或供应商。

美国政府问责局 GAO 在 2026 年 9 月发布的审计描述了两部门已经做的工作。GSA 会自动检查其多重授标采购计划中的商品，剔除受禁项目；GSA 和国防部 DOD 也为合同官员、采购卡使用者提供查询承包商声明的工具。两部门并非偶然被选中：它们合计占 2025 财年联邦合同义务额的近三分之二，GSA 的采购计划还服务于其他机构。

真正费工的是公司身份。GSA 官员告诉 GAO，至 2026 年 5 月，他们借助供应链可视化工具、搜索算法、原产追踪和新闻预警，整理了约 700 个子公司与关联公司。官员还称，至少有两次，他们终止了与被认定为指定公司子公司的实体签订的合同。DOD 使用类似工具和自己的资料，却没有维护一张集中的关联公司表。

这个约 700 的数字是一份工作清单的规模，不是已完成、无争议的全部企业目录。GAO 还指出，设备可能换牌销售，部件可能藏在更深的供应层级。一个采购官员需要看到的不只是一个名字，还包括关联判断的依据、核验日期，以及发现错误后谁负责改正。没有这些字段，今天的新名单会成为明年的旧误判。

发出去，不等于收得到

GAO 的核心发现很窄，也很尖锐：GSA 和 DOD 没有向其他机构广泛共享它们掌握的关联公司信息及执行经验。官员给出的理由是，第 889 条没有明确要求这样做。这并不等于部门之间完全断联。两部门曾就具体问题临时交流；DOD 官员表示，希望把这种交流改成更稳定的流程。GSA 还称在 2022 年和 2025 年把信息交给联邦采购安全委员会，但不知道委员会的信息共享机构 CISA 有没有继续分发给其他机构。GAO 原始报告把这条链路写得很清楚，最后一环却缺一张收件回执。

采购制度的盲点就在这里。研究人员把一条企业关联关系找出来，是信息生产；法律部门判定它是否属于禁购范围，是法律判断；具体机构据此处理报价，是采购决定。三个动作由不同的人完成。若中间只有临时询问，各部门可以认真执行规则，却使用不同年份、不同来源的企业身份信息。一个机构的自动筛查可能查得到，另一个机构的合同官员甚至不知道该查什么。

承包商的自我声明也不能填上这个空位。GAO 统计，到 2026 年 3 月，2025 财年有活跃联邦合同的公司中，近九成公开声明自己没有使用相关受禁设备；约 2%、即约 1,800 家，声明使用了。这些数字说明登记系统里写了什么，不是 GAO 逐一检查过机房、采购链和全部零件。更重要的是，某承包商对自己使用设备的声明，与某供应商是否属于受禁公司的关联企业，本来就是两个不同问题。

GAO 提出了四项建议，要求 GSA 与 DOD 定期向其他机构共享子公司和关联公司信息，也共享执行禁令的做法，并酌情利用既有联邦渠道。两部门都表示同意。下一份真正有用的产物应当标明线索来源、核验日期、判断状态、可见范围、分发对象和收件确认；它还应记录争议与更正。抽查一项采购决定时，审计人员便可以问：签字的人当时究竟看到了哪一版企业关联证据？GAO 的这份审计尚未给出完整的分发与使用证据链。

时间不站在机构边界这一边。报告提及，针对某些中国半导体的另一项采购限制计划于 2027 年 12 月开始。那条未来规则同样需要辨认企业谱系及藏在产品里的部件。如果现在只把禁购对象增加到下一张表，却不建立共享和纠错通道，下一条禁令仍会在各部门的不同版本里运行。

Sources: 美国 GAO 报告页；GAO 原始完整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