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 BEREC就生成式AI与互联网开放征求意见。草案认为，欧盟《开放互联网条例》把平等待遇义务施加于互联网接入服务；AI产品筛选、排序和呈现内容的权力，则在内容与应用层运作。
  • WebMCP这类浏览器接口可能降低AI平台之间的切换成本，也可能让掌握用户界面的平台更有能力决定用户看到什么。WebMCP目前仍是W3C社区组草案，不是正式标准。

互联网入口已不只在运营商一侧

欧洲电子通信监管机构（BEREC）于10月7日开放咨询，征集对其生成式人工智能与互联网开放草案报告的意见。BEREC监管者委员会在10月1日至2日的例会上通过草案，提交意见的截止日期是11月11日。这仍是一份讨论稿，不是新规，也不是对任何特定企业作出的最终结论。

草案所追踪的变化，是用户获取信息的路径向接入网络之上延伸。固网或移动网络运营商负责把流量送到线上服务；搜索引擎和AI系统则可能决定检索哪些来源、如何排序、是否以摘要代替链接，以及代理程序何时替用户采取行动。两层都会影响内容能否到达用户，但它们掌握的控制点并不相同。

BEREC草案称，欧盟《开放互联网条例》主要针对互联网接入服务，要求接入服务提供者平等对待网络流量。条例也保障终端用户访问、传播信息并使用应用和服务的权利；BEREC的解释还把使用互联网接入服务的企业、内容提供者和应用提供者纳入终端用户保护范围。因此，如果运营商阻断或减慢特定流量，网络中立规则仍然重要。草案提出的边界在另一处：这些规则本身并不是监管AI平台筛选、组织和展示内容的直接操作工具。条例的目标仍能提供分析参照，其他欧盟法律也可能覆盖其中部分问题。

这一区分可以避免把两类争议混为一谈：一类是运营商是否歧视网络流量；另一类是AI产品是否通过界面、默认选项、排序或来源选择影响信息发现。后一种现象不自动证明前一种违规。BEREC也没有说AI中介完全处于欧盟法律之外；草案还评估了《人工智能法案》《数字市场法案》《数字服务法案》和《数据法案》，并指出复杂问题可能需要多种机制协调。

WebMCP把“访问网站”变成一次代理调用

报告以WebMCP说明技术接口会如何改变控制关系。W3C Web Machine Learning Community Group于10月9日发布的文档描述了一种API，网站可借此向AI代理开放JavaScript工具。按报告中的购物示例，网站可以提供筛选商品、选择规格或更新购物车等操作；AI平台提供推理与用户界面，网站则提供可调用功能。

这种方式可能比让代理从截图或整页代码中猜测网站功能更可靠，也可能减少用户逐站浏览的需要。BEREC因此看到两种方向相反的可能性：共同接口可以降低用户切换AI浏览器或平台的成本；但只要用户始终停留在AI平台的界面里，平台就可能继续掌握发现、过滤和商业呈现，网站则退到界面背后的服务端点。

目前尚无证据能证明哪种结果会占上风。WebMCP是社区组草案，不是W3C标准；BEREC也指出，网站经营者是否有动力采用它，仍待观察。报告讨论的是一种可能架构，而非已经测量到的流量变化或部署规模。真正值得追踪的是具体接口：谁决定调用哪个工具、谁排列结果、谁控制主界面、谁能观察用户意图，以及网站获得的是人的访问还是机器请求？

能连接，不代表能被发现

对媒体、创作者和公共利益网站来说，页面仍可访问，并不等同于内容仍容易被发现。AI直接生成答案时，用户可能不再点击原始页面；代理也可能在后台调用网站功能，而不是带来一次传统访问。BEREC提醒，这些变化可能影响推荐流量、广告和订阅收入，而AI系统本身又依赖网络上的内容。自动检索还会给网站增加运维负担。这些是草案归纳的风险与作用机制，不是对每家出版机构的量化预测。

这对电信运营商也有实际意义。网络可达性、流量管理、互联互通与应用层的内容发现，需要分别记录。一项连接测试通过，无法说明某个来源是否进入了AI答案；网站推荐流量下降，也不能单独证明运营商歧视了流量。必须在作出决定的那一层保留证据。

眼下的咨询可以检验草案是否把接口关系描述准确：AI怎样选择和引用来源？用户能否查看、质疑或改变选择？共同协议是否真的降低切换成本？网站如何统计自动访问及其成本？BEREC的咨询页面要求提交者注明所回应的章节；BEREC称会在保护明确申请保密的内容后，公开各方意见及总结。

草案阶段要看采用和实效

Heng Lu提出的“Running-Code Primacy”提供一个编辑判断标准：提案不能当作已经部署的结果。对监管而言也一样，草案指出存在空缺，并不等于它已经确定由哪个机构填补、现有权限是否足够，或补救措施会怎样影响用户和服务方。

最终报告需要回答几项可验证的问题：BEREC是否区分网络流量平等待遇与界面层的来源选择？能否提出可测量的义务而不预设单一AI界面？WebMCP是否被不同浏览器和网站采用，用户换平台时能否继续使用网站功能？来源多样性、推荐流量和机器人请求成本的变化，能否排除搜索市场或其他因素的影响？

争议不在于每个答案引擎都变成了电信网络，而在于用户即使仍能连接整个互联网，也可能不清楚信息如何经过筛选。此次咨询的作用，是厘清网络中立规则在哪里结束、下一层由哪些工具处理，并界定如何判断用户选择权和内容方触达能力是否真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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