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 从 1999 年 11 月 11 日到 2007 年 4 月 16 日,四封 NANOG 归档邮件用越来越短的篇幅重复同一个判断:分发 IPv4 地址块的机构,不是让它变得可用的机构;可用性始于别人改了一条过滤器。
- 被查阅的页面里,只有一份文件给这个名字挂上雇主与职位;没有任何一页把 NANOG 上的写信人与某个注册机构的雇主连起来。整组材料里唯一的数字,是 ARIN 代表在别人做的记录里说出的一句话。
邮件头写着一个名字,签名只有四个字符
先看机器写的那部分。1999 年那封印出的 Date 行是 "Thu, 11 Nov 1999 07:02:27 +1000 (EST)",Subject 是 "Re: ARIN to Allocate from 64.0.0.0/8";发件人写作 Bruce Campbell,域名是个人域名,而且被档案馆用它自己的混淆写法呈现;结尾是 "--==-- Bruce."。没有雇主,没有机构,没有职位。据这份记录:1999 年 11 月 11 日的邮件。
这段正文的渲染并不连贯,页面似乎在 "Maybe a charge of $1/yr" 那句前后丢了或调换了内容,但本文要用的两半都在里面。前半句说,按他的理解,ARIN 并没有权力擅自决定下一个从保留 /8 里划出去的块是哪一块,那是 IANA 与 ICANN 的事(原文拼作 IANA ne ICANN)。后半句说,APNIC 与 RIPE 覆盖范围内的 61/8 与 62/8,其 ISP 在过去几年里已经为请美国 ISP 改过滤器走过一遭。拼写是页面的。两个 /8 被点名;没有数出一家 ISP,没有点出一个网络,也没有给出任何时长。
十七个月后,2001 年 5 月 17 日那封接着同一个话题。据这份记录:2001 年 5 月 17 日的邮件。Date 是 "Thu, 17 May 2001 17:42:05 +1000 (EST)",Subject 是 "Re: heads up on 80/8 [actually operational, so don't read this!!!]",还是同一个个人域名的发件人,签名仍是 "--==-- Bruce.",后接一句 "currently not in North America, and certainly speaking for myself ;)"。争论从「谁来决定」挪到了「谁来被告知」。他把 IANA 的 /8 清单指给读者,说那张表列出各个 /8 以及名义上由谁负责;他主张网络运营者本就该拿到这份信息,好自行决定何时更新过滤器,把负面影响压到最小。他还反问:为什么会期待 RIPE NCC 正式去通知一个不在其区域(欧洲)之内的论坛?
2003 年 11 月 19 日那封换了主题,立场没换。据这份记录:2003 年 11 月 19 日的邮件。Date 是 "Wed, 19 Nov 2003 12:36:04 +0100 (CET)",Subject 是 "Re: New IANA IPv4 Allocations",发件人在同一个个人域名上换了个写法,签名照旧。他写,就他观察所及,分配机构在合理时间内向 NANOG 等论坛公告了新的 RIR 分配;接着把速度让给第三方——对方每半小时抓一次页面,屡屡抢在「权威的人」前面,因为它不必走 IANA 与 RIR 那套看不见的手续。
2007 年 4 月 16 日那一页,已经不太像一封邮件了。据这份记录:2007 年 4 月 16 日的归档页。没有常规的 From、Date、Subject 头,只有线程标签 "RE: Question on 7.0.0.0/8" 和署名行 "Bruce Campbell 16 Apr 2007",页面上不印他的任何邮箱。正文带着页面自带的省略号和一处明显的渲染断裂,同样不是连续文本。里面写,IANA 的角色应当是 "Ugh. Here Big Block. Go Talk to RIR.";对想要一份权威分配目录的人,他的回答是各家 RIR 的 FTP 站,每日更新,而且格式统一,比 whois 输出好用得多。
四份文件,四个日期,一个签名,四份文件上零个机构名。
唯一写明职位的那份文件,谈的是数据库而不是地址
2000 年 2 月 9 日的 APNIC 邮件列表帖子是这组材料里的异类,也正是它框住了整件事。据这份记录:2000 年 2 月 9 日的 apnic-talk 帖子。Date 是 "Wed, 9 Feb 2000 12:40:17 +1000 (EST)",Subject 是 "Re: [apnic-talk] a proposal agendum for policy SIG at Korea",发件地址就在该注册机构自己的域名上。签名块逐行印着:姓名;一个联系电话(本文不转载);"Systems Administrator";"Regional Internet Registry";"Asia Pacific Network Information Centre";"For the Asia Pacific Region"。
这是被查阅的文件里唯一一份由本人用自己的签名,把机构与职位挂到名字上的。它的正文谈的是 whois 数据库镜像,并请求参与者把话题拉回原题 "Handling of Personal Information in the APNIC database"。它没有一句关于分配,没有一句关于耗尽,也没有一句关于过滤器。唯一说清他为谁工作的那一页,恰恰没有说论证的内容。
APNIC 11 的 DNS 分会纪要提供了第二条、也更弱的线索,而且值得看清它是什么文体。据这份记录:APNIC 11 DNS 分会纪要。它标明 2001 年 2 月 27 日星期二、吉隆坡 Putra World Trade Centre,末尾署名 "Minuted by: Gerard Ross",三场演讲都记在 "Bruce Campbell, APNIC" 名下。第三场 "Legacy transfers" 被记作概述了一种可能的 RIR 方案:把遗留的「沼泽」地址空间注册数据从 ARIN whois 转入各区域数据库。这是记录人用第三人称写的摘要,不是写信人的原话,也不能当原话引用。
整组材料里唯一的数字,属于另一个人
纪要里有这批文件唯一的数量:"An ARIN representative noted that there are approximately 49 /8s affected." 看清这句话的主人:不是演讲者,是另一个注册机构未具名的代表,在提问时段说的,由一个记录人写进纪要,讲的是遗留注册数据。同一段还记着,承载重新委派工作的服务器平台仍在与厂商谈判,目前没有明确的时间表;IETF 仍需解决密钥处理问题。
于是「可用性」的算术在最需要的地方缺席。所有被查阅的页面里,没有受过滤器变更影响的网络数量,没有这类变更的时长,没有通知窗口,没有截止日期,也没有监测基线。那句「地址块在下游才变得可用」的判断,八年间说了四次,一次也没有由说它的人量化过。档案里唯一的 49,是转述的转述。
文件没有带来的东西
标签与记录在这里分家。据这份记录:RIPE NCC ncc-services-wg 2003 年 10 月归档索引。按实际查阅所见,这份索引里没有他的任何一封邮件;被查阅的页面中也没有任何一处印出他对 RIPE NCC 的身份行。APNIC 那一行是真的、自述的、日期为 2000 年 2 月 9 日;RIPE NCC 那一行,不在记录里。
有三份文件直接触及这个缺口,却只以搜索结果文本的形式出现过,没有作为页面打开:2002 年一封从该注册机构 ripe.net 域名地址发出的邮件列表帖,签名里提到 RIPE NCC 与 NANOG 25,见这份检索记录:2002 年的邮件列表帖;RIPE 43 的参会名单把 "Bruce Campbell" 与 "RIPE NCC" 印在一起,见:RIPE 43 参会名单;以及把 "Bruce Campbell, Systems Administrator" 列在其中的 APNIC 1998 年报,见:APNIC 1998 年报。任何一份读全,都可能把 NANOG 的写信人与某个注册机构的雇主接上。本文没有读全其中任何一份,所以这条链接在此保持开放——我不会把「一个姓加一个域名」当成人事档案。
台账与过滤器
这份记录真正立住的是一条界线,用四种语气说了四遍。分配是台账上的动作:注册机构文书里的一次行政决定,1999 年是被用来反驳「某注册机构越权」的,到 2007 年已被压成一句耸肩——这里有一大块,去跟你的注册机构谈。可用性是过滤器上的动作:由运营者改动,而这位运营者完全没有义务去读那份分配公告。这正是他要把分配清单塞进运营者手里的原因:只留在注册机构的档案里不够。
我们对这条界线的读法是我们自己的,不是他的:一份只登记分配、不登记「谁让地址块生效」的记录,把权威记在了错误的层。台账犯这个错很自然,它数的是自己发出去的东西,看不见一条过滤规则。2003 年那封邮件把这句话说破了:第三方的抓取机器人抢在「权威的人」前面。这一句顺手分开了两件事——先说出来,与说话算数——而机构通常让它们混在一起。
以下是我自己的算术,标明是我的,与任何印刷数字分开:被查阅的集合是七个页面;印出的身份归属指向一个机构 APNIC,出现在两份文件中,而在四封 NANOG 邮件里是零个机构;首末两个印刷日期是 1999 年 11 月 11 日与 2007 年 4 月 16 日,我把它相减为 7 年 5 个月 5 天;印出的时区偏移是 +1000、+1000、+0100 与没有偏移,而被查阅的页面没有一处解释这个变化。
还差哪三份文件
档案对论证尽职,到了人的门口就停下。拿着这七页的人,可以准确知道一个注册机构的权威到哪里为止、运营者的工作从哪里开始,而且是用一个必须在两者之间生活的人的话讲出来的。同一个读者却无法知道说话的是谁,也不能诚实地推断:四封 NANOG 邮件只有一个签名、没有雇主;唯一写着雇主的那一页谈的是数据库镜像;纪要则用第三人称谈他。这份记录现在缺的不是更多解释,而是三份具体的文件,而且要被读全。在那之前,结论就照原样立着:一桩八年的公开案例,签名只有四个字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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