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 荷兰 .nl 的运营者 SIDN 把董事会成员的任命、停职与解职三个权力一并写进章程(页面标注版本 2024 年 7 月 29 日)第 15 条第 3 款,交给监事会,并要求出席与票数双双达到四分之三。
  • 2026 年 10 月 16 日 SIDN 自己发布的消息显示这项权力被实际行使:Anne Fleur van Veenstra 自 2027 年 1 月 1 日起出任 co-CEO 兼董事会成员,2027 年 5 月 1 日起她与 Loek Bakker 组成董事会,Roelof Meijer 同日退休。
  • 但这条任命对外的全部痕迹只有那条新闻:没有决议,没有会议纪要;而常设的董事会页面不标日期、不写任期,于是「这个人何时到期」这一问,在公开记录里找不到落点。

三个动词,一个主语

荷兰 .nl 的运营者 SIDN 在法律形式上是基金会(stichting):没有成员,没有股东。这意味着「谁有权任命这位管理者」不可能由投票回答,只能由文书回答。SIDN 把答案放在章程里。读到的那一页标注版本 2024 年 7 月 29 日,第 15 条第 3 款第一句就把三个动词交给同一个主语:监事会任命、停职并解职董事会成员。三个动词,一个主语,没有分给第二个机构。

紧接着的门槛不是形式。同一条款要求出席与票数双双达标:决议须取得所投票数至少四分之三的多数,且会议上必须有至少四分之三的监事在场。要动用一次这项权力,先得把人凑齐。

解职理由也写在章程里,而不是靠一句「其他」兜住:章程把理由写成四类:失职或履职不足、违反章程规约或 SIDN 的决定、其他重大理由,或者情势发生根本变化、以致无法合理要求其继续留任。

程序还有两头被钉住。处理之前必须让人说话:若监事会打算动用停职或解职的权力,当事人须有机会当面向监事会作出答辩。停职也不能无限期挂着:停职若在两个月内没有监事会的解职决定跟进,就因期限届满而自动失效——什么都不做,在程序上也是一种决定。

一份章程写到这个程度,是可读的。问题不在权力缺位,而在权力被行使之后,留下了什么。

两个日期,不是一句话

2026 年 10 月 16 日星期五,SIDN 自己发布的消息写道:监事会任命 Anne Fleur van Veenstra 为 co-CEO 兼董事会成员,任命自 2027 年 1 月 1 日生效。

同一段还交代了交接的两个时点:「Vanaf 1 mei 2027 vormt zij samen met Loek Bakker het bestuur van SIDN. Op die datum gaat de huidige CEO, Roelof Meijer, met pensioen en neemt Loek Bakker de rol van CEO over.」以及「Tot 1 mei 2027 blijft Roelof Meijer CEO van SIDN.」

两个日期是两件事:任命在 2027 年 1 月 1 日生效;董事会构成在 5 月 1 日改变。把它们压成一句「2027 年换人」,会丢掉中间四个月——在那四个月里,她是董事会成员,而 Meijer 仍然是 CEO。SIDN 的表述恰好把这段重叠写清楚了,值得照原样引用,而不是替它压缩。

名单上没有日期

回到董事会页面。读到 2026 年 11 月 18 日的版本,页面上没有任何日期标注,也没有为这两人写起始日、结束日或任期。它只有两个名字。

这与 10 月 16 日的消息并不矛盾:任命 2027 年 1 月 1 日才生效。恰恰因此,问题更值得指出:公开记录里唯一带日期的董事会文件是一条新闻,唯一常设的董事会名单不带日期。要核一件人事变动,只能去翻新闻;要核一个人还有多久到期,没有页面可翻。

三个具体问题因此悬着:van Veenstra 的任期是多久?续任怎么走?Meijer 在 2027 年 5 月 1 日退休,那一天是他任期的终点,还是他劳动合同的终点?在读到的那批页面里,三个问题都没有答案。

链条在一间会议室里结束

监事会自己的一页同样没有日期,却给出了规模:「Er zijn minimaal 6 en maximaal 9 leden. Op dit moment bestaat de raad uit 7 leden.」最少 6 人,最多 9 人,现在 7 人;主席 Marjet van Zuijlen 自 2022 年 9 月 1 日起担任。

于是链条是清楚的:七人监事会 → 董事会。它不在别处结束,就在那间会议室里结束。注册人不在任何一环上:他们不投票,不批准,不追认,也不会在任命书上签名。

这条链子另一端挂着多少人?SIDN 在 2026 年 6 月 30 日的文章里写:「Medio juni staat het totaal op 6.129.000 domeinnamen tegen 6.059.000 op 1 januari van dit jaar.」六月中旬 6,129,000 个 .nl 域名,2026 年 1 月 1 日是 6,059,000 个。两数相减是本文作者做的算术,不是 SIDN 的说法:6,129,000 − 6,059,000 = 70,000。SIDN 给出的时间点只有「六月中旬」,不是某一个具体日子,所以那 70,000 覆盖的是它自己划出的区间。

合同里的那一层

还有一层不挂在网站上,而挂在每个人的合同里。董事会规约(版本 2023 年 12 月 20 日)写着:「Indien de Raad van Bestuur uit meer dan één Bestuurder bestaat, benoemt de Raad van Toezicht van de Stichting ("Raad van Toezicht"), één van de Bestuurders tot voorzitter van de Raad van Bestuur.」董事会多于一人时,由监事会指定其中一位担任董事会主席。同一份规约声明,它构成与每位 Bestuurder 签订的劳动合同或委托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

也就是说,一部分治理安排同时存在于两类文件里:一份公开的规约,和一份不公开的个人合同。查阅者能读到的,是规约的版本与条款;读不到的,是那一份份把规约带进办公室的合同。

这里必须划一条界线:该规约第 5.1(q) 条中有一项写的是董事的任命、停职或解职,但它列在关于在子公司行使表决权的段落之下,其对象究竟是子公司董事还是基金会董事,在读到的文本里没有解决。因此本文不把它当作基金会层面的任命权来源;那项权力在第 15 条第 3 款。

没有读到的那几行

有的东西和没有的东西必须分开写。任何董事会成员的任期、通知期、续任规则或结束日期,在读到的那批页面里都没有出现;除 10 月 16 日那条消息之外,没有拿到任命决议、监事会会议纪要或合同摘录;章程页面没有被完整抓取,引文之外的相邻条款没有读;另有一份使用「directie」而非「raad van bestuur」的旧章程 PDF,版本日期无法确定,因此没有与 2024 年 7 月 29 日的文本合并;10 月 16 日的消息未获独立来源印证,日期按 SIDN 自己的写法引用。

还有一处需要说明:SIDN 在 2026 年 9 月 29 日的一篇文章里用了「6,2 miljoen」而没有给测量日期。那是取整说法,不当作与 6,129,000 竞争的精确数字。

一份可读的任命文书买到了什么

缺失的任期是最容易指出的那一块,但它只是症状。真正空着的是那次裁量的记录本身:一个七人机构在某个日期决定了一个人的职位,而这一决定对外的全部痕迹是一条新闻稿。

对注册人来说,一份可读的任命文书买不到投票权。它买到两样东西。一个日期:最近一次监事会行使裁量发生在什么时候。一个边界:三个动词都在同一间会议室里,门槛是双四分之三,理由必须落在章程列出的那几项上,被处理的人有答辩权,停职在两个月内没有解职决定就自动失效。这些都是真的,也都可以查。查不到的是任期。

所以这份记录停止在一个具体位置:权力在哪里,写清楚了;行使的时间,写清楚了;这个职位何时到期,没有写。对一家为 6,129,000 个 .nl 域名做决定的基金会而言,最后一个空格值得填上,而填它的成本,低于让它空着的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