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 数据时刻 2026 年 11 月 18 日 09:45:38 UTC,RIS 公开的对等列表给采集器 RRC00 印出三个不同的人口数:43 张 IPv4 全表、35 张 IPv6 全表、109 条会话总数。没有任何公开算术把它们连起来。
  • 采集器集合在对等方一侧是自愿的、在运营方一侧是挑选的,它每年增加少量机器,并且有三台被标为历史退役。
  • 这套仪器用信标与锚前缀按公开时序自我校准,同时声明这些前缀的全局可见性并不受保证。

一行里的三个数

进入 RIPE NCC 路由信息服务最短的路径,是几乎没人会读的一页里的一行。采集器 RRC00 的公开对等列表,在数据时刻 2026 年 11 月 18 日 09:45:38 UTC 印出 43 张 IPv4 全表、35 张 IPv6 全表、109 条会话总数(对等列表)。

这不是同一个量的三次估计。会话总数把每一条已建立的会话都算进去:送全表的对等方、送部分路由的对等方、以及为别的目的而存在的会话。43 和 35 只数那些交出完整表的对等方,每个地址族一个数。页面上没有任何一处拿其中一个去除另一个,也不该除:43 + 35 = 78,而 78 并不是 109。这个加法是我做的,只是为了说明印出来的数字并不互相对齐,因为它们本来就没打算对齐。

这一行就是整篇文章的缩影。RIS 不公布「互联网」这个人口,它逐台公布采集器的人口,并为不同种类的对等方分开计数,然后把「这些种类不可互换」留给读者自己看出来。

谁把摄像头装上去的

RIS 从远端路由采集器收集 BGP,官方定义是「接收 RIS 采集 BGP 路由数据的(物理或虚拟)机器」,会话中以 AS12654 出现(路由采集器)。多数采集器挂在它所物理接入的互联网交换中心的对等局域网上;少数是「多跳」采集器,可以接收不在同一交换织物上的网络送来的会话。

这个集合有两个性质比它的大小更重要。第一,成员资格在对等方一侧是自愿的,在 RIS 一侧是挑选的。总览页把两件事写在一起:志愿者用 BGP 与本方的采集器对等,RIS 保存这些对等志愿者送来的更新与撤销消息;同时 RIPE NCC 也会主动接触「我们认为对观测最有价值的网络」(RIS 总览)。对等政策补上技术条件:对等方被要求把所有 IPv4 与 IPv6 路由都宣告给采集器,不支持 TCP MD5 签名,参与的对等方会被公开列出(对等政策)。

把两段合起来读,这个样本除了志愿者还另有一位作者。网络可以自己提出,RIS 也可以发出邀请。这不是指控——一个接受所有会话请求的采集器会是更差的仪器——但这是关于观测点集合的事实,而这个集合本身没法告诉你这件事。

第二,名册在动。采集器名字从 RRC00 往上排,页面写着「as of this writing」到 RRC26,文档还说每年通常增加少量采集器(路由采集器)。三台被列为历史、已不再运行:巴黎的 RRC02、圣何塞的 RRC08、苏黎世的 RRC09(路由采集器)。这个上界不带日期;「as of this writing」是页面自己的措辞,页面没说那是何时。

旁边还留着一处没有解决的含糊。对等政策页写着,目前不接受通过在线表单提交的 RIS 对等申请(对等政策),而文档仍在解释网络可以在哪些地方与 RIS 对等,并把 PeeringDB 指为「哪台采集器在哪个对等局域网可达」的权威记录(路由采集器)。那句「right now」同样没有日期。2026 年 11 月 18 日这扇门是否开着,这两页都没有确立。

仪器校准它自己

信标回应的是「采集器可能什么都看不见」这种反驳。按文档定义,路由信标是一种 BGP 发言者,按预定时间间隔宣告并撤销某个特定前缀(路由信标)。RIS 的采集器自己发起少量这样的前缀,用来观察这些宣告与撤销「如何在互联网上传播」(路由信标)。

这套设计是一副公开到外人可以复现的校准台。每台采集器配一个信标前缀与一个锚前缀;锚被假定一直宣告着,充当该采集器的基线,于是一个只在某一观测点停止到达的信标,可以和一个在所有地方都停止到达的信标区分开。IPv6 配对是信标 2001:7fb:feXX::/48、锚 2001:7fb:ffXX::/48;部分采集器另有 IPv4 配对:RRC01 是信标 84.205.65.0/24 对锚 84.205.81.0/24,RRC03 是 84.205.67.0/24 对 84.205.83.0/24,RRC12 是 84.205.76.0/24 对 84.205.92.0/24(路由信标)。

标准节奏是两小时宣告、两小时撤销:宣告在 00:00、04:00、08:00、12:00、16:00、20:00 UTC,撤销在 02:00、06:00、10:00、14:00、18:00、22:00 UTC(路由信标)。这就给出任何人都能核对的实例。RRC01 的信标 84.205.65.0/24 从 00:00 到 02:00 UTC 应该在线上,从 02:00 到 04:00 UTC 应该下线,一天六次;而读到对等列表的那天,同一机构给这台采集器记的是 150 条会话。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在一起就够了:一份说这个前缀什么时候在线上,一份说谁在听。

宣告打了标记,来源可以回溯。BGP 的 AGGREGATOR 属性里带一个时间戳,形如 10.x.y.z,表示自当月一日 UTC 零时起的秒数;ASN 64512+n 编码宣告编号与序号(路由信标)。这套仪器把自己的测试信号标得足够清楚,以致一个外人能把 RRC03 的快速信标与某个陌生人碰巧宣告的前缀区分开。

接下来是那句本该跟着每一个由此推导出来的数字一起走的话:RIS 请求对等方接收并传播锚与信标前缀,但这些前缀的全局可见性并不受保证(路由信标)。这不是承认失败,这是划定范围。同页的特殊设置指向同一方向:RRC03 发起 10 分钟上线、10 分钟下线的快速信标,用 2001:7fb:ff02::/48 与 84.205.66.0/24;RRC03 长期宣告 RPKI 状态信标;长前缀信标包括 2001:7fb:fb01:100::/56 与 93.175.154.128/28;而 2001:7fb:dead::/48 与 93.175.158.0/24 是刻意永不宣告的(路由信标)。一个长期维护着某个从不宣告的前缀的集合,是在同时测假阳性和假阴性。

信标表格本身的标题写着「per February 1st, 2024」(路由信标)。2026 年 11 月实际生效的集合是否与它一致,我读到的这一页没有确立。

文件里装了什么,没装什么

输出层是按采集器组织的,不是按网络,也不是按前缀。「RIS 以每台路由采集器为单位收集数据。这意味着我们把某台采集器所有对等方送来的全部 BGP 数据存进一个文件」(MRT 文件)。文件分快照与更新两类:前者是某一时刻的路由状态,后者是一段时间内的变化;地址形如 data.ris.ripe.net/rrcXX/YYYY.MM/TYPE.YYYYMMDD.HHmm.gz,TYPE 为 bview 或 update;按页面记录,快照每八小时生成、更新每五分钟生成,页头标着「Last Updated: 3/29/2024」(MRT 文件)。已退役的采集器保留归档,但不再产生新数据(MRT 文件)。

存储方式的选择本身就是论点。要说「互联网的 X% 看得见这个前缀」,一套按采集器分目录交给你的文件,既不给分子也不给分母。任何百分比都是事后做的推导,而这个推导必须自己选择:算哪些、算哪几台采集器、算哪段时间、怎么加权。

RIPE NCC 公开过对这一步骤的诚实叙述。RIPE Labs 一篇讨论 RIS 多样性的文章写得很直接:既然无法从互联网上所有路由器收集 BGP 数据,RIS 提供的是一个样本,问题是它是否具有代表性、是否足够多样(RIPE Labs)。它把对等方集合描述为由志愿者建立,把结果称为便利抽样,把偏差称为未知,并指出挂在交易所上的采集器只能看到该交易所对等方所能提供的视图(RIPE Labs)。仪器的运营方自己说出了文件布局已经暗示的事。同一篇文章报告的是各采集器上传播 RIS 信标的网络计数,并不报告带分母的互联网份额(RIPE Labs)。

同一个计数的两种印法

这套文档并不完全同步,而这个不一致值得原样印出来,而不是替它调和。RIPE Labs 那篇文章只点名两台多跳采集器——RRC00 与 RRC24(RIPE Labs)。现行文档把 RRC00、RRC24、RRC25 都列为多跳(路由采集器),原始数据页也重复「as of this writing RRC00, RRC24 and RRC25」(MRT 文件)。两种印法都留在这里,一个都不采纳。我读到的 Labs 文本没有日期。

信标页上有一道同类的褶:2001:7fb:ff02::/48 既出现在快速信标那一节,又出现在按采集器排的表格里、挨着 RRC03 的锚配对(路由信标)。仅凭检索到的片段我无法把它理清,也不会假装这两张表能对上。

这篇文章说了什么,没说什么

以上全部是对 2026 年 11 月 18 日获得的文件的阅读。

  1. 这里不断言任何采集器、对等方或信标在任何其他日期做了什么。
  2. 我读到的文件里没有任何一份给出全局分母——没有互联网路由器的总人口、没有覆盖目标、没有加权方案、没有置信区间。这是关于这些文件的陈述,不是关于别处不存在这类材料的断言。
  3. 十一个来源 URL 里有三个没有可用内容:原始数据那个 URL 返回的是 RIS 总览页而不是原始数据文档(ris-raw-data),当前路由数据那个 URL 返回 HTTP 404(current-ris-routing-data),信标那个 URL 返回 HTTP 429(ris-beacons)。这三者不支撑本文任何主张;关于 MRT 的陈述依据 ris.ripe.net 的 MRT 页(MRT 文件),关于信标的陈述依据 ris.ripe.net 的信标页(路由信标),文档索引在 ris.ripe.net/docs。
  4. 2026 年 11 月 RIS 是否在接受新的对等申请,没有确立;页面那句「right now」不带日期,它引用的那篇关于选择性对等的 RIPE Labs 文章我没有打开。
  5. 采集器名册的上界只以「as of this writing」给出,页面上没有日期。
  6. 信标表标注为 2024 年 2 月 1 日,可能并不描述 2026 年 11 月生效的集合;该页自己的表格把 2001:7fb:ff02::/48 放在两种角色上。
  7. 对等列表的计数是 2026 年 11 月 18 日 09:45:38 UTC 的一个移动快照,部分行被省略;它不是长期计数。RIPE Labs 那篇文章在检索文本中没有日期,并且在多跳采集器数量上已经过时。
  8. 我没有下载任何 BGP 文件、没有解析任何更新流、没有测量任何信标传播。我没有查询任何 RPKI 仓库、IRR 数据库或 looking glass。
  9. 我没有读任何 RIPE NCC 的政策文件、预算、理事会文件或会员决议;本文不描述 RIPE NCC 的治理。
  10. 这里不断言任何统计被误述、任何采集器被不当纳入或排除,也不在已读文件所载之外断言任何网络或人员的作为。RIPE NCC 这个协会、RIS 这项服务、每一台采集器主机和信标源点是不同的对象,任何数字都不归属于一个被合并的「RIPE NCC 说」。

这里此前写过什么

本台在 2026 年 11 月 18 日以「Routing Information Service RIS beacons collectors」做字面检索(上限 25),没有返回已发表条目;名录卡片本身带有一篇更早的文章。这两件都是检索事实,不是不存在的证据。我自己 2026 年 11 月 18 日那篇写 IX.br 路由服务器的稿子,把有效、无效、未知三种 community 标记当作输入使用,却从未看过产生它们的观测点集合。这篇填的就是那个缺口。

利害所在

路由可见性的数字会流动。它们出现在运营商的演示稿、监管备案、以及关于某段地址空间是否可达的报道里,通常被当作中性基础设施来引用,而不是一套位置已知、名册公开的收听点。

有三个问题用公开文件就能回答,却很少被提出。哪些采集器参与了,它们是挂在交易所上还是多跳——这两者看到的东西不一样?统计覆盖哪一段时间,尤其是信标每四小时里有两小时被刻意撤销?以及,是谁的选择把这个集合拼起来的——对等方一侧自愿,运营方一侧发邀请?

问完这三个问题,一个百分比就回到它本来的样子:关于一架摄像头的陈述,它的位置已知、时序公开,而挂在轨道上的东西有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