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 蒙大拿、北达科他和新墨西哥的备案文件，把克鲁索的机组写成燃烧“本会被火炬烧掉的”井口气：有名有姓的机器、逐台限值、一个井场一个井场地批。
  • 这些文件没有一份写明被替代的火炬量。22 万吨这个数字来自公司 2022 年自己的模型，而德州 Longhorn 园区申请的是管道气。

用排放数字去比较不同的人工智能算力，本质上是在比较由不同机器、在不同核算框架下、由不同当事方选定假设后算出来的东西。在那些声音最大的说法背后，这家运营商的早年做法是：把往复式发动机装到油井旁，让从分离器出来的气体在气缸里烧掉，而不是在火炬顶端烧掉。监管机构把这个安排记了下来，逐台机器、逐个有名有姓的设施。他们没有记下来的，是究竟少烧了多少。

这个缺口就是全部论点，而且它比后来生长出来的营销话术窄得多。许可很真实。替代也是真实的——意义在于监管者接受了这个描述，并为消耗这些气体的设备颁了限值。但那个招牌气候数字，即“避免超过 22 万吨二氧化碳当量”，并不是任何许可的结论。它是公司自己发布的模型，压在两个参数选择上，而任何购买这份容量的买家都应该能说出这两个参数是什么。

机组本身也已经离开了这个前提。2024 年提交给德州的 Longhorn 数据中心文件，描述的是十二台 35 兆瓦简单循环燃气轮机——所谓简单循环，就是排气余热被直接放掉、不回收去多发一度电——燃料是管道品质的天然气。这种燃料根本没有火炬可以替代。十二台 35 兆瓦是 420 兆瓦的拟建容量。而克鲁索最早的站点，每处只批了两台发动机。

两台发动机，三处提到

蒙大拿州环境质量部把第 5317-00 号空气质量许可发给了克鲁索能源系统公司的 Shirley 设施，文头日期为 2024 年 12 月 6 日（蒙大拿 DEQ 第 5317-00 号许可）。许可允许最多两台 Waukesha 9394 GSI 发动机，每台不超过 2,500 制动马力——制动马力是发动机输出轴上的额定功率，也正是监管者用来作为逐台限值分母的那个量——配备空燃比控制和非选择性催化还原，后者是一种把氮氧化物还原成氮和水的催化处理。

最关键的是一句关于燃料的描述：井口气“原本会被送入工艺火炬燃烧”。逐台限值为氮氧化物每小时 0.83 磅或每制动马力小时 0.15 克；一氧化碳每小时 1.65 磅或每制动马力小时 0.30 克；挥发性有机物每小时 0.17 磅或每制动马力小时 0.03 克。

温室气体那一节没有做到宣传所需要的事。它评估的是发电机排多少，而不是火炬本来会排多少。它还提到三台发动机，却只批了两台；其吨位数字彼此相差几个数量级——有一行写着每年 23.41 公吨二氧化碳当量，旁边却是以千计的合计。这些数字自相矛盾，因此本文在两边的比较中都不使用它们。

这个站点后来换了主人。2025 年 11 月 11 日发给 NYDIG DFM, LLC 的第 5317-02 号许可，针对同一处 Shirley 设施，记录了从克鲁索的转让、第 5317-00 号被第 5317-01 号取代、以及第 5317-01 号被第 5317-02 号取代（蒙大拿 DEQ 第 5317-02 号许可）。接手方保留了两台 2,500 制动马力的 Waukesha 发动机，并被归为真正次要源——即排放本身就在门槛以下、无需自设上限的源，与之相对的是合成次要源，后者要接受一个可执行的限值才留在门槛以下——于是年度合成次要源认证也随之取消。一个“替代火炬”的安排，以设备清单的形式活过了它的创办者，这本身就说明这份主张有多少是绑在公司身上、又有多少只是绑在那个井场上。

伯特霍尔德堡：签发者是联邦环保署

美国环保署第八区维护着一份由它签发的《清洁空气法》许可名录。名录中 Charging Eagle 21-25 对应许可 TMNSR-TAT-008173-2022.001，属真正次要源，2022 年 8 月 29 日签发；Crosby Chase CTB 对应许可 SMNSR-TAT-008149-2023.002，属合成次要源修订，2024 年 2 月 9 日签发（环保署第八区许可名录）。两处都位于北达科他州伯特霍尔德堡印第安保留地，这也是为什么签发者是联邦机构而不是州。

Charging Eagle 的申请书把目的写得很直白：在 RimRock 的井场上装三台 2,500 马力的 Waukesha 9394GSI，用来消耗本会去火炬的采出气，并为小型数据中心供电（Charging Eagle 申请书）。克鲁索还请求该机构把它的发电机组视为与相邻油气作业方相互独立的源。这条边界很重要：没有它，这些发动机就会被算进作业方的潜在排放量里。

随申请提交的空气质量影响分析，是这份记录里最接近“做比较”的一份文件（Charging Eagle 影响分析）。它给储罐火炬分配每小时 0.42 磅氮氧化物，给气火炬分配每小时 0.59 磅，并给出这两支火炬的放热量分别为每小时 3.95 和 6.55 百万英热单位——MMBtu/h 测的是热释放速率，不是排放量。结论声称该项目比常规火炬排放更少。它没有提供年度替代吨位，也没有二氧化碳当量核算。那些火炬速率是空气质量建模的输入参数，不是实测基线。

Crosby Chase 走的是另一条路。环保署的许可页面记录其于 2024 年 2 月 9 日签发、2024 年 3 月 11 日生效，案卷号为 EPA-R08-OAR-2023-0443（Crosby Chase 许可页面）。该机构 2021 年就该行动的早期版本所写的内部备忘录，描述了一台 484 马力压缩机、一台 2,500 马力发电机和一台 13,106 千瓦燃气轮机，使用“本会被火炬烧掉”的中央储罐组气体为小型数据中心供电（环保署 2021 年备忘录）。备忘录权衡的是空气与濒危物种影响，不是温室气体；而且它把同一项行动在一处称为真正次要源，在另一处称为合成次要源。这个不一致就留在案卷里。

十二台发动机，和一个勾不对的方框

新墨西哥州 Gold State 设施的修改申请 10145M1，日期为 2024 年 5 月 24 日，描述了五台已获许可的 Waukesha 发动机，并再申请七台：合计十二台 2,500 马力机组，使用被描述为原本会被火炬烧掉的井口气，配备催化剂和空燃比控制（Gold State 申请书）。表 2-P 报告的是拟建设施每年 130,938 短吨二氧化碳当量。这是排放，不是避免。这个数字数的是机组往空气里排了多少；而同一张表里，申请人却勾选了“低于 75,000 吨”那一栏。

该部门针对莉亚县 41141 号公共利益编号发布的法律公告，重申了十二台机组的总数和每年超过 75,000 吨的拟议数值，并给出“拟于 2024 年 9 月 27 日或之前签发”的初步意向（新墨西哥环境部法律公告）。意向期限不是签发。新墨西哥的已签署许可不在本记录内，因此 Gold State 实际获得的条款在这里并不成立。

会旅行的那个数字

这份记录里唯一的机组层面数字来自公司自己。克鲁索 2022 年 11 月 10 日的一篇公开文章估计，如果它消耗的那些气体被送去火炬烧掉，将有近 2,700 公吨甲烷逸出；同时声称避免了超过 22 万公吨二氧化碳当量（克鲁索温室气体文章）。这个比较假设发电机燃烧效率为 99.91%，而露天火炬为 91.1%，并使用 20 年全球增温潜势 82.5 来换算甲烷——所谓增温潜势，就是把一种气体的质量按选定时间尺度换算成二氧化碳当量质量的乘数。甲烷的 20 年乘数远大于 100 年乘数。

由此可以推出三件事，而其中没有一件是“这个数字是假的”。它是一个模型而不是一次测量，且它最关键的两个参数由提出主张的一方选定。20 年口径本身站得住，而它同时也正是能产出最大标题的那个口径。最后，许可里的二氧化碳当量合计与“避免排放”数字处在两个不同框架：前者测的是发动机排了什么，后者模拟的是一场并未发生的火炬会排什么。两者不可轧差，本文也没有轧差。

对容量买方而言，问题不是这家公司过去是否做过一件真事，而是合同里那条排放数字背后的算术能不能扛住一次现场审计。这个问题足够具体，可以直接在采购会上问出口：在你们的许可限值之外，请按站点给出被替代的火炬吨位、所用的燃烧效率基线、所选的增温潜势口径，以及你们现在出售的这些园区是否还符合那个反事实。

德州那份文件说的下一批机组

Longhorn 申请于 2024 年 8 月 15 日递交德州环境质量委员会，共六十页，由 Pinyon Environmental 编制，拟建六台 35 兆瓦 Titan 350 和六台 35 兆瓦 GE LM2500 燃气轮机，全部为简单循环（Longhorn 申请书）。文件写明这些轮机“将使用管道品质天然气”，配备选择性催化还原与氨水喷射，年运行超过 300 小时，氮氧化物标准为每兆瓦时 0.14 磅。它是申请，最终授权条款尚未确立。

这份文件里没有任何“替代火炬”的比较，而且任何这样的比较都讲不通。管道气是买来的、计量的、烧掉的；它在井口不替代任何火炬。正是在这里，一个机组层面的“避免排放”主张不再覆盖整个机组群。让早期站点显得有意思的那个前提，无法随规模一起放大，因为放大的代价是换一种燃料。

这份记录有什么，没有什么

其中没有科罗拉多州签发的许可，没有新墨西哥州已签署的许可，也没有德州的最终授权。剩下的是一类有据可查的设备、有据可查的限值、有据可查的燃料描述，以及零个由监管者计算出的“被替代火炬”数字。站点层面的避免吨位与许可排放是两个不同的量，而前者恰恰是这里所有受检文件都没有提供的。

Crusoe Energy Systems LLC 这条名录记录，是本文考察的公司主体。BTW 此前的报道写过融资、吉瓦级园区、发动机订单，以及 ARIN 地址簿里两个克鲁索撞名的事。没有一篇问过燃料是什么。答案是：燃料换了，句子没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