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 第 12 条第 1 款的对象是成员国,不是运营者:自 2024 年 5 月 15 日起每年,成员国必须要求已装机 IT 功率达到 500 千瓦及以上的数据中心所有者与运营者公开附件七所列信息。
  • 第 12 条第 3 款把欧洲数据库交给欧盟委员会,并且只要求以汇总形式公开;而违反义务的后果写在第 32 条:挂在各国转化立法上,通知期限为 2025 年 10 月 11 日,全篇没有金额、没有档次、也没有罚则种类。

第 12 条第 1 款从不对数据中心的运营者说话,它对一个国家说话。条文原文是「Member States shall require owners and operators of data centres ... to make the information set out in Annex VII publicly available」(官方公报 PDF,第 12 条第 1 款),动词落在成员国身上。运营者到底欠什么,取决于它自己国家的立法机关在转化文本里写了什么;指令只提供入口测试——已装机 IT 功率 500 千瓦——以及公开内容必须遵循的那份附件。

两条之后,同一款文字换了手。「The Commission shall establish a European database on data centres」——由委员会建立包含运营者所报信息的欧洲数据库,并且「publicly available on an aggregated level」,即只以汇总层级公开(EUR-Lex 合并文本,第 12 条第 3 款)。同一条、同一题材、不同义务人,而且公开单位与第一款相互矛盾:第 1 款通过国内法让单个数据中心的资料公开,第 3 款只让一个汇总结果公开。两句话谁也没有提到另一句。

第 12 条用五款写了三种不同的义务。第 2 款把用于国防和民防的数据中心排除在外;第 4 款对 1 兆瓦以上一档降为「Member States shall encourage」,即成员国仅「鼓励」,对更大的设施用了更软的动词(第 12 条第三方转写)。第 5 款在我为本文读过的任何摘录里都没有出现,因此这里不对它的评估或报告义务作任何描述。

授权的条款根本不在第 12 条里,而在第 33 条第 3 款,而且它讲的是评级办法,不是数据库:委员会获权以授权法案补充本指令,建立评估数据中心可持续性的统一联盟办法,并且「The Commission shall adopt the first such delegated act by 31 December 2023」(第 33 条第 3 款)。第 12 条管公开义务与数据库义务,第 33 条第 3 款管评级办法。把两者合成一条,读者就凭空造出了一句原文里没有的授权。

那句话里的日期是第一个时钟,也是唯一一个到的时候已经晚了:第一部授权法案是在 2024 年 3 月通过的,这是委员会自己的说法——2026 年 9 月 21 日的解释性备忘录把第 2024/1364 号授权条例记为第一步,把 2026 年这部确立评级办法的法案记为第二步(C(2026)3472)。从 2023 年 12 月 31 日到 2024 年 3 月,至少 61 天,若通过日在月末则最多 91 天;我没有确认具体哪一天,所以这是下限,而且是我自己的算术,不是任何文件的结论。我读过的文件里,没有一份把这个间隔称为延误或违反。

第二个时钟在转化条款里,而且被切开。第 36 条第 1 款把第 12 条第 2 款至第 5 款以及附件一、三至七、十、十一、十五都送到 2025 年 10 月 11 日,却把第 12 条第 1 款送到别处:「by the dates referred to therein」,即该款自己提到的日期(第 36 条第 1 款)。第 12 条第 1 款提到的日期是 2024 年 5 月 15 日。按我的计算,2024 年 5 月 15 日到 2025 年 10 月 11 日是 514 天,而这个缺口是指令自己的架构造成的:要求公开的义务,比围绕它的各项措施必须写成国内法的时间,早了整整一年半。

第三个时钟是后果,到这里,这篇文章谈的已经不是能效。第 32 条不提名数据中心,不提名 500 千瓦,也不印数字:成员国应当就违反依本指令通过的国家规定的行为制定罚则,并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确保执行;罚则应当「effective, proportionate and dissuasive」,即有效、相称、具有劝诫性;成员国应当在 2025 年 10 月 11 日前把罚则规则与措施通知委员会(第 32 条,同一措辞在 WE Data Europe 的实施分析 中被逐字引用)。三个形容词,一个数字都没有。

于是链条这样读:指令要求一条国内规则,国内规则要求公开,而第 32 条把罚则挂在违反依指令通过的国家规定之上。按这个架构,公开义务落进了罚则的触发范围,因为第 36 条第 1 款明确把第 12 条第 1 款纳入转化。但这不等于说某个成员国已经写出这样的规则、定了罚款数额,也不等于说金额能从布鲁塞尔查到。为本文,我没有读任何成员国的转化立法、任何罚则条文、任何向委员会的通知,也没有读任何指引。第 32 条是路线,不是票价。

还有一个问题第 32 条不回答,我也不替它回答。第 2024/1364 号授权条例把报送义务直接加在运营者身上,它是直接适用的联盟法。而第 32 条挂的是「national provisions adopted pursuant to this Directive」,即依本指令通过的国家规定。它是否触及违反该条例第 3 条的行为,这次阅读不作结论;该授权条例自身的条款,也只字未提罚则。

两份附件、两部工具,不能合并。第 12 条第 1 款指向的是指令的附件七,标题为「最低监测与公布要求」,其 (c) 项要求公布上一完整日历年度在能耗、功率使用、温度设定值、余热利用、用水与可再生能源使用等关键绩效指标上的表现,并以 CEN/CENELEC EN 50600-4 为「where applicable」的基础,直到依第 33 条第 3 款通过的授权法案生效为止(附件七 (c) 项)。第 2024/1364 号授权条例的附件二是那部条例自己的指标清单。附件不同、工具不同——而且附件七里那条临时方法的终止日期,写的是第 33 条第 3 款的法案,不是报送条例。

公开单位最能说明这套设计。授权条例在相邻的序言段里把两半都重述了一遍:受商业秘密与保密法保护的信息「must not be made publicly available」,不得公开;而第 12 条第 3 款「also requires that the European database be publicly available on an aggregated level」,也要求数据库以汇总层级公开(官方公报 HTML,第 2024/1364 号授权条例)。单设施数字从来不是联盟数据库的公开产物,它是一项国内公开义务,按其自身转化文本写下的例外来履行。

一处更正,应当写在正文里,而不是脚注里。我在 2026 年 11 月 17 日和 18 日的两篇简报里读过第 2024/1364 号授权条例,并写道:十年留存义务是文本所描述的唯一问责。这句话对授权条例自身的条款成立——它们确实不谈罚则;但对整个制度不成立。母指令带着第 32 条,而第 36 条第 1 款把第 12 条第 1 款的公开义务放进了第 32 条所依托的转化架构。更正是在说我这一周读了什么,而不是说两部工具发生了变化;2026 年 11 月并没有任何东西首次公布或首次披露。

没有读到的东西,说在它起作用的地方。第 12 条第 5 款没有出现在任何摘录里,这里不描述它的评估或报告义务。第 32 条、第 33 条第 3 款、第 36 条第 1 款与附件七依据的是第三方转写,凡能独立印证的都已注明;第 12 条第 1 款的文字取自官方公报 PDF,第 12 条第 1 款与第 3 款另见 EUR-Lex 合并文本,而 EUR-Lex 自己声明该合并文本只是文献工具、不具法律效力。欧洲数据库我没有访问:这里不说它已上线、为空、已迟到、已有数据,也不说是否曾公布过任何汇总。文中没有出现任何运营者、设施、成员国,也没有任何能耗、用水、PUE 或 WUE 数字,没有对任何具名方提出未合规、延误或未公布的指控。CEN/CENELEC EN 50600-4 是否仍然有效、哪部法案生效会终止它,我没有确认。

指令唯一印出来的数字是 500 千瓦。往后的全部——罚款、执行、真正能让某国运营者动手的那件东西——都交给一份指令要求、附带期限、却从不起草的国内文件。这不是漏洞,这就是架构。委员会握着数据库、汇总与评级办法;它不握罚则,文本也没有假装它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