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 CSIRT 统计表的七个年份相加,案例数正好 200、被通知的易受攻击 IP 正好 1,433,802,与首页三个计数器中的两个完全相等。
- 同样的年份在 2024 年年报与 2025 年财务报告的提取文本里给出不同数字;2025 年的泄露凭据数在两处恰好相差十倍,而两份文本都没有印出计数口径。
- 案卷印状态、最后修改时间与带日期的年表,不印首次发布日期;CNA 页面的六段时限由一句印了两次的偏离保留声明统领。
荷兰脆弱性披露研究所(Stichting Dutch Institute for Vulnerability Disclosure,DIVD)做三件具体的事:扫描暴露在公网上的系统,通知那些系统的主人,并为漏洞申请 CVE 编号。它的公开记录因此分成两类:逐案的案卷,和一份又一份的总量。这两类记录本来就该被同一个读者连起来读——先读到某一起案例的通知,再去问这一年一共通知了多少。这篇简报处理的就是这条连线:它在哪里成立,在哪里断掉。
先说我做过的、任何人都能用一支笔复核的那部分。在 DIVD CSIRT 首页那张标着「Some statistics」的表里,七个年份的案例数相加得 200,被通知的易受攻击 IP 相加得 1,433,802。这两个数与 DIVD 首页横向印着的三个计数器中的两个完全相等。表头只有五个词:年份、案例数、被通知的易受攻击 IP 数、被通知的泄露凭据数、分配或申请的 CVE 数。这条链条短得可以当场验算,验算也确实通过了。
复核到这里结束。同一张表说 2024 年有 45 起案例、509,098 个被通知的易受攻击 IP;2024 年年报的提取文本说 52 起、508,391 个(此处及其后凡引用年报与财务报告,均为检索所得的提取文本,不是对可携文档的完整通读)。差 7 起案例、707 个 IP 地址。同一张表说 2025 年有 28 起、90,304 个;2025 年财务报告的提取文本说 18 起、46,405 个。差 10 起案例、43,899 个。
凭据那一列更值得停下来看。统计表在 2025 年印 156,843,612,财务报告的提取文本印 1,568,436,120,后者恰好是前者的整整十倍。我把这个十倍写下来,只当作两个印刷数字之间的事实;没有任何一份我读过的文本说其中一个是另一个的换算,我也不判断哪一个对。2024 年有同类的问题但性质不同:统计表那一年的凭据列是 1,218,000,000,年报的提取文本说两起案例里通知了 2600 万名被盗凭据的受害者。这是两个不同的名词,比值约 46.8,只说明它们不在同一个单位上,不说明任何一方算错。
问题在于,这三处页面对「为什么数字不同」一个字都没写。表旁边没有截至日期,没有计数口径,没有样本框,也没有印出到底扫描了多少地址——所以「脆弱」无法变成一个比例,任何人都算不出比率。DIVD CSIRT 首页上 2026 年那一行只有 9 起案例,同样没有印截止点。
现在换到另一类记录:时钟。DIVD CSIRT 的 CVE 编号机构页面把披露过程拆成几段有时长的区间:分诊在提交后两周内;分诊成功后一周内通知厂商;如果付出了足够的努力仍无回应,就在发出首次通知 30 天后视作已收到通知;厂商未确认时,案卷在初始披露后 30 天发布,或在机构发布产品警告、发布(有限)披露时发布;产品警告通常在确认后 60 天(软件)或 90 天(硬件、固件);至于完整披露,页面说通常推迟到厂商发布补丁之后至少 6 至 12 个月——页面把 postpone 印成了 postpose,这个拼写照原样保留。
但这整段时限之上,同一句声明印了两次:这些时间线只是指示,不是钉死的,机构保留在更契合其使命时偏离这些时间线的权利。行为准则用的又是另一套说法:先向厂商披露零日漏洞,然后申请 CVE 编号,并就向可信信息共享伙伴与更广泛公众披露的时间跨度进行协商。协商,没有天数。这两份文本并不矛盾,它们只是把「多久」从数字变成了动作。
案卷页印的东西要具体得多:一个状态字段、一个最后修改时间、一条带日期的年表。DIVD-2026-00002 状态印作 Closed,最后修改 2026 年 11 月 18 日 20:17 CET,涉及 CVE-2026-1281 与 CVE-2026-1340,产品是 Ivanti Endpoint Manager Mobile,补丁状态 Available,案例负责人是 Victor Pasman。年表写:2026 年 1 月 29 日漏洞初次公开;2 月 4 日公告更新,加入公开的概念验证;2 月 5 日案例由 DIVD 研究人员启动,同日扫描实例并发出通知;8 月 7 日结案。页面图表记录的跨度是 2026-02-05 至 2026-08-07,183 天,与我用两个日期相减的结果一致。
同一份年表里还有一处更小的裂缝:最早的一条(1 月 29 日)比「案例启动」(2 月 5 日)早七天。同一起案例,起点取决于你读哪一行,而图表选了后一行。
再看两起。DIVD-2024-00019 状态印作 Closed,最后修改 2026 年 8 月 7 日 12:30 CEST,CVE 为 n/a;可能被主动滥用的期间是 2023 年 12 月 1 日至 2024 年 5 月 30 日;2024 年 5 月 30 日荷兰国家警察对外公开,同日 DIVD 发出首批通知;2026 年 8 月 7 日结案。图表记录的跨度是 799 天,与我相减的结果同样一致。DIVD-2026-00014 状态印作 Open,最后修改 2026 年 11 月 18 日 20:09 CET;首次未授权访问是 2026 年 9 月 21 日,DIVD 于 9 月 22 日知悉,案卷在 11 月 18 日更新;两枚零日出在 Zammad,编号 CVE-2026-102489 与 CVE-2026-102490。
在这三份案卷里,状态旁边唯一的时间字段是「最后修改」。没有一份印出首次发布日期。这句话只覆盖我读过的这三页,2026 年 11 月 21 日读到的状态,不覆盖全部案卷——但正是这三页让我看清了记录的形状:读者能核对「这一起现在怎样」,无法核对「这一起什么时候第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
于是三类记录各答一个问题:统计表答「这一年有多少」,案卷答「这一起现在怎样」,CNA 页面答「原则上多久」。没有一处把三者连起来。负责任披露页面是入站政策——针对 DIVD 自己系统的漏洞报告,承诺三个工作日内回应——它不设定对外的发布区间,所以也不补这条连线。
我还试过一个比较,并且把它当成失败写下来,而不是修掉。新闻稿《Over 1 Million Notifications》说 DIVD 就至少 1,295,494 个被入侵的 IP 地址通知了脆弱组织,涉及 143 起不重复的案例。我本想拿它去和首页的 200 与 1,433,802 排序,排不出来:我读到的摘录没有印日期,也没有印统计窗口。两个集合之间没有可比较的时间坐标,减法就不该做。
这里没有行为指控。没有任何一份我读过的文件说某次披露迟了、某个厂商被不公平对待、某个数字被夸大。这里说的是一件更小、也更难反驳的事:一个把每案结果都公开的机构,把「数什么」和「谁决定发布」留在了页面之外。数字读得懂,读数的方式读不懂。
要补上,最便宜的三样东西是:每一列数字旁边印出计数口径与被扫描的地址总量;每一份案卷印出首次发布日期,与最后修改时间并列;CNA 页面印出决定发布的那一环,角色即可,不必是姓名,配一条有日期的决定记录。第三样尤其便宜——它把「保留偏离的权利」变成「偏离时需要说明的动作」。做到这三样,任何陌生人拿着同样的页面,就能把一整套数字和一个案卷读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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