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 Safaricom Limited 在 AFRINIC 的登记记录里是十个肯尼亚 IPv4 段,按公开前缀长度相加为 3,448,832 个地址(我的加法),另有 2001:43d0::/32 与 2c0f:fe38::/32 两个 IPv6 /32。
- 路由观测只承认其中一部分:RIPEstat 在 2026-11-05 的快照里记录 AS33771 宣布 107 个前缀、1,773,568 个地址;另一个跟踪器在同一 AS 上记录 114 个前缀、1,752,576 个地址。两个数字各自成立,不是彼此的更正。
- 真正被关闭的不是账本,而是入口:AFRINIC 自 2020 年 1 月起把每次申请的 IPv4 上限压到 /22,并要求已分配空间至少 90% 的实际使用率,遗产持有者与后来者从此不在同一条规则上竞争。
一份 2005 年就写好的遗产
AFRINIC 的 RDAP 把 AS33771 登记给 Safaricom Limited,组织句柄 ORG-SL70-AFRINIC,国家代码 KE,状态 active,注册事件时间是 2005-04-11T15:04:00Z,最后一次变更时间是 2025-11-11T05:07:00Z(https://rdap.afrinic.net/rdap/autnum/33771)。这份对象本身也划清了一条界线:aut-num 记录不枚举组织持有的 IPv4 或 IPv6 前缀,前缀清单只能来自 ip 对象、whois 区间记录或路由观测。这句话看着像技术细节,其实是本文全部方法论的起点——把“注册”和“宣布”当成两份不同的账,是第一件必须做的事。
块清单来自按组织句柄整理的索引:两个 AS 号(AS33771 与 AS37061)、十个肯尼亚 IPv4 ALLOCATED PA 段——41.80.0.0/15、41.90.0.0/16、41.139.128.0/17、41.203.208.0/20、105.48.0.0/12、105.160.0.0/13、196.96.0.0/12、196.201.208.0/20、197.176.0.0/13、197.248.0.0/16——外加一个埃塞俄比亚的 196.97.16.0 - 196.97.19.255(即 196.97.16.0/22,状态 SUB-ALLOCATED PA),以及两个 IPv6 /32:2001:43d0::/32 和 2c0f:fe38::/32(https://ip-fd.net/org/ORG-SL70-AFRINIC)。这是转述 AFRINIC 对象的第三方索引,证据等级低于注册局本体,我在下文每次用到这份清单时都按这个等级处理。
把十个肯尼亚前缀按长度相加:131,072 + 65,536 + 32,768 + 4,096 + 1,048,576 + 524,288 + 1,048,576 + 4,096 + 524,288 + 65,536,合计 3,448,832 个地址。这是我自己做的加法,AFRINIC、Safaricom 和任何注册局都没有公布过这个总数;它只在本段的有效范围内成立,也就是“按上面这份索引所列的十个段”。
另外有一条 2004 年的痕迹值得单独写一句。196.201.208.0/20 的 whois 记录显示 netname KE-SAFARI-20041207、descr Safaricom Limited、国家 KE、组织 ORG-SL70-AFRINIC、状态 ALLOCATED PA、维护者 MNT-SAF2004,备注里写着“数据已从 RIPE Whois 数据库于 20050221 转移”(https://records.ping.pe/whois/196.201.208.0/20)。同一页面的路由对象把 196.201.208.0/20 的 origin 记为 AS33771。也就是说,这批地址的资历比 AFRINIC 自己的区域互联网注册体系还要早:它在 RIPE 的账本上就已经存在,后来才被转移到非洲的登记库里。遗产两个字在这里不是修辞。
两个 /12 正好是一个 /11
清单里最大的两块是 105.48.0.0/12 和 196.96.0.0/12,各 1,048,576 个地址,合计 2,097,152 个(我的乘法与加法)。这个数字不是随便一个总数:一个 /11 正好是 2,097,152 个地址,而 AFRINIC 的耗尽页面把“最后 /8 中未保留空间不超过一个 /11”写成进入第二阶段的触发条件(https://afrinic.net/exhaustion.html)。
换句话说,Safaricom 单单这两块地址,在数量上就等于 AFRINIC 用来定义“池子只剩最后一点”的那道刻度。这不是指控,也不是说谁把地址藏了起来——两块 /12 的分配远早于那条规则,任何一方在当时都没有违反任何东西。它说明的是结构:在 2020 年 1 月之后加入的会员,一次最多拿到一个 /22,也就是 1,024 个地址;而 2010 年前后进场的人,账本上一行就是一个 /12。同一张登记表里,两种起点被永久地并列在一起。
路由表承认了多少
RIPEstat 把 AS33771 描述为 Safaricom Limited、AFRINIC、状态 ALLOCATED、注册日期 2005-04-11、国家 KE,并记录该 AS 最早在 RIS 中出现是 2005-04-21,当时宣布的是 196.201.208.0/24。到了页面标注为 2026-11-05 的快照,它记录已宣布的 IPv4 是 107 个前缀、1,773,568 个地址,已宣布的 IPv6 是 20 个前缀,折合 65,537 个 /48,而且在快照时对 RIS 全网对等体可见(https://stat.ripe.net/resource/AS33771)。
1,773,568 相对 3,448,832 是 51.4%(我的除法),差额 1,675,264 个地址(我的减法)。这两个数字来自两份不同的文件、不同的观测日期,它们不是对同一本账的对账,我也不会把它们写成“未使用”“闲置”或“被囤积”。注册记录写的是分配与登记持有人,路由记录写的是某一时刻在 BGP 里被看见的前缀;两者之间隔着工程节奏、内部规划、客户迁移和路由策略,任何一条都不在这种页面的可见范围内。能说的只有一句:按读到的材料,账本上大约一半的 IPv4 空间出现在全球路由表里。
RIPEstat 的前缀占比表把这份路由空间的 59.12% 归给 196.96.0.0/12,29.56% 归给 105.160.0.0/13,7.39% 归给 41.80.0.0/15,3.7% 归给 41.90.0.0/16,0.23% 归给 196.201.208.0/20(https://stat.ripe.net/resource/AS33771)。这张表解释了一个常被误读的现象:宣布得最完整的那一块,恰好也是账本上最大的那一块;而 2004 年那份最老的 /20,在路由里只占千分之二。资历与可见度在这里没有关系。
另一个跟踪器给出的数字不同:同一 AS33771 宣布 1,752,576 个 IPv4 地址、114 个前缀、20 个 IPv6 前缀,已宣布路由 100% RPKI 有效,所有已宣布 IPv4 地理定位在肯尼亚。它观测到的主要 IPv6 块是 2c0f:fe38::/32,下面再细分为 /48 与 /43,另有 2001:43d0:8::/48(https://internetdata.io/AS33771)。两个跟踪器差 20,992 个地址、7 个前缀。我把两份都印出来,各自标上出处,不把任何一份当成对另一份的更正——BGP 观测本来就会随采集点和时间漂移,谁也不是“真值”。
埃塞俄比亚的那一个 /22
清单里唯一一块不在肯尼亚的地址是 196.97.16.0/22,状态 SUB-ALLOCATED PA,netname 为 SAFARICOM-ETHIOPIA-STEP-SUBALLOC(https://ip-fd.net/org/ORG-SL70-AFRINIC)。按页面自己的区间算术,它落在肯尼亚段 196.96.0.0/12 里面;也就是说,账本上这一块是从母块里切出去的子分配,不是一次新的分配。
1,024 个地址。这正是 AFRINIC 第二阶段一次申请能拿到的最大量:/22,1,024 个。把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读起来会很奇怪——一家在肯尼亚境内拥有两个 /12 的公司,为它在埃塞俄比亚的业务切出去的地址,恰好等于今天一个新会员能申请到的全部上限。这句话没有任何褒贬:子分配发生在规则允许的时刻,规模由当时的工程需要决定。但它精确地说明了这套资源体系的形状——存量以 /12 计,增量以 /22 计。
两个 AS,两种答案
IPv6 的故事在两个 AS 上分成两半。2c0f:fe38::/32 的 netname 是 Safaricom-Kenya,descr 为“Safaricom (KE)”,国家 KE,组织 ORG-SL70-AFRINIC,状态 ALLOCATED-BY-RIR,由 AS33771 宣布,RPKI 有效(https://ip-fd.net/network/2c0f%3Afe38%3A%3A/32)。而 2001:43d0::/32 的 netname 是 Safaricom,descr 为 Safaricom Limited,国家 KE,同一组织句柄,状态同为 ALLOCATED-BY-RIR,父块 2001:4200::/23,但同一页面上的 route6 对象把 origin 写成 AS37061,不是 AS33771(https://records.ping.pe/whois/2001:43d0::/32)。
这不是两家公司。按组织索引,两个 AS 号都挂在 ORG-SL70-AFRINIC 下面(https://ip-fd.net/org/ORG-SL70-AFRINIC)。但两份 IPv6 前缀在不同的 AS 上被宣布,而测量结果把这个技术差异放得很大。
IPv6 测量镜像报告:肯尼亚全国约 16.7% 具备 IPv6 能力、16.5% 优先使用 IPv6;AS33771 约为 42.4% 具备能力、42.0% 优先,样本约 1,099,331 个;AS37061 与 Airtel Networks Kenya(AS36926)各自约为 0.1% 具备能力(https://stats.ipv6.army/country/ke/)。这些是基于 APNIC Labs 数据的样本估计,标注日期为 2026-10-14,不是运营商自己披露的部署指标,我在引用时按这个等级处理。
42.4% 与 0.1% 之间的差距,是这篇文章里最有信息量的一组数字。同一家公司、同一个组织句柄、同一天被测量,两个 AS 的 IPv6 表现相差两个数量级以上。这只能说明一件事:IPv6 能力在这家公司内部不是一条统一推进的战线,而是按网络分片推进的。哪个 AS 在承载哪一类流量,材料没有说;我也不会从数字倒推业务分工。
2012 年的承诺
2012 年 5 月,Safaricom 通过与 iHub Nairobi 合作开放网络进行 IPv6 测试,报道称它是非洲第一家这么做的移动运营商,此前已在内部运行 IPv6 约一年。报道把“业务连续性”的理由归给了当时的首席技术官:IPv4 稀缺、家庭多设备上网,全面部署 IPv6 之后就不必再投资运营商级 NAT(https://www.tahawultech.com/news/safaricom-partners-with-ihub-nairobi-on-ipv6-testing/)。
这条 2012 年的报道值得写进来,不是因为它是证据,而是因为它是承诺。十四年后,全国的 IPv6 能力率是 16.7%,公司主 AS 是 42.4%,公司第二 AS 是 0.1%。我不认为这条 2012 年的报道能证明当年说要做什么就做了什么,也不能证明 CGNAT 后来部署或没有部署——那句话是前瞻性的表态,不是部署记录。它能证明的只有一件事:这家公司比绝大多数同行更早意识到 IPv4 稀缺会改变网络设计,而意识与完成之间,隔着十几年的工程排期。
今天还能申请到什么
规则部分是这套故事的控制面。AFRINIC 的耗尽页面写明:当前处于第二阶段,自 2020 年 1 月 13 日进入;第一阶段始于 2017 年 3 月 31 日。第二阶段在最后 /8 中未保留空间不超过一个 /11 时开始;在第二阶段,每次分配或指派的最小值是 /24、最大值是 /22,申请追加空间的会员必须证明已委托的全部空间至少 90% 被有效使用;如保留的 /12 在剩余空间分配完毕时仍未被使用,则按第二阶段条件(CPM 5.4.7.2)回归池中(https://afrinic.net/exhaustion.html)。同一页面的对比表还写着“尚未进入第二阶段”,与它自己的标题矛盾;我用到的日期来自下面两封公告,不用这张表。
2020 年 1 月 14 日,AFRINIC 在公告列表上确认第二阶段正式开始,将修改系统以限制 IPv4 申请规模,并把所有大于 /22 的未结申请压到 /22(https://lists.afrinic.net/pipermail/announce/2020/002140.html)。2017 年 4 月 3 日的公告则记录了第一阶段的触发:当年 3 月 31 日批准的一笔申请无法从最后 /8 之外的空间满足;LIR 最低 /22、终端用户最低 /24;最高分配/指派为 /13;规划窗口从十二个月改为八个月(CPM 5.4.5);追加区块须证明 90% 有效使用(CPM 5.4.6.1);并从最后 /8 中保留一个 /12(CPM 5.4.7)(https://lists.afrinic.net/pipermail/announce/2017/001759.html)。
把这两段规则并排放,一个算术就出来了:按第二阶段的上限,一年内递交八次 /22 申请能拿到 8,192 个地址——这正是政策提案 AFPUB-2026-IPv4-001-DRAFT02 记录的某些资源会员的做法:在一年之内通过多次递交不超过 /22 上限的申请,拿到超过 8 × /22 的空间(https://afrinic.net/afpub-2026-ipv4-001-draft02.html)。以这个节奏,Safaricom 的 3,448,832 个地址相当于 421 年的满额申请(我的除法:3,448,832 ÷ 8,192 = 421)。这个 421 不是对任何人的评价,它只是把两道刻度放在同一个分母上:一边是 2020 年之后每年 8,192 的上限,一边是 2005 年前后一次到账的两个 /12。
那份提案还提供了两张观察表:AFRINIC 在 2020 年进入第二阶段后回收了超过 300 万个 IPv4 地址;按起草时工作人员给出的口径,当时可用 IPv4 为 783,872 个地址,按当前委托速度约两年耗尽,另有政策保留的 /12 约一百万个地址、约需三年。提案主张把软着陆阶段定为最终且不可逆,并对回收空间设十二个月隔离期;文中记载的提交时间是 AF37(2026 年 6 月 24 日),董事会批准的时间写作 2026 年 9 月 25 日(https://afrinic.net/afpub-2026-ipv4-001-draft02.html)。783,872 这个数字的出处是起草时的员工口径,不是一个有日期的统计快照,所以我只把它当口径,不当作今天的库存。
转化率才是考题
把所有材料放在一起,Safaricom 的地址故事可以只用三句话讲完:账本上有十个肯尼亚 IPv4 段和一个埃塞俄比亚子分配段,两个 /12 加起来的规模正好等于 AFRINIC 用来定义“最后一点”的那个刻度;路由表上大约一半的 IPv4 被宣布,两个跟踪器各印一个数字;IPv6 在一个 AS 上是 42.4%,在另一个 AS 上是 0.1%。
在 2020 年 1 月之后,这三句话的顺序应该反过来读。因为新的申请者拿不到 /12,也拿不到 /13,他的上限是每次 /22 加上 90% 的使用率证明。在这个世界里,一家运营商的地址实力不再取决于它从注册局拿到多少,而取决于它把已有的地址转化成了什么:有多少被宣布、有多少被细分、有多少终端流量真的跑在 IPv6 上。Safaricom 的存量早已确定,它的转化率还在写。
这份材料的证据等级需要说清楚。注册事实来自 AFRINIC 的 RDAP aut-num 对象本身;块清单来自按组织句柄整理的第三方索引,是对 AFRINIC 对象的转述,不是注册局的直接输出;whois 区间记录同样是镜像;两个前缀与地址计数来自 BGP 观测,快照日期不同,会持续变化;IPv6 百分比是样本估计,标注日期为 2026-10-14,不是运营商披露;2012 年的那句话是当年的前瞻表态,不构成部署记录;AFRINIC 的耗尽页面没有发布日期,并且与自己的对比表矛盾。把这些边界写清楚,比多印一个漂亮的总数更有用——本文里唯一被印成确定数字的推导值,都标了“我的加法”或“我的除法”。
实体层面的关系也交代一句:Safaricom Limited 是 AFRINIC 名下的登记持有人(组织句柄 ORG-SL70-AFRINIC),AS33771 与 AS37061 都登记在同一个句柄之下,因此本文把所有前缀、路由观测和测量结论都归于同一家公司,不做子公司或业务线的推断。按组织整理的清单显示,这家公司在 BTW 的名录条目是 entity:safaricom-limited-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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