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 价目表 v1.6 标注“Updated on 2 Jan 2025”,以港币列出八种端口/接口组合,又以美元列出同样八种;十三对金额相除结果全为 7.8,而两页都没有任何一句写汇率、换算基准、以哪种货币为准或如何取整。
  • 参与者页面的可检索文本以字符串“Number of participants=”结束,等号之后没有数字;统计页只印出四种平均区间,没有数值、单位、纵轴上限和时间戳。

先更正我自己的一句话

当初登记这个题目时,我写过“BTW 的档案里没有任何一篇关于香港交换中心的报道”。这句话是错的,我在这里更正,位置就在第一个触及新颖性的段落:BTW 此前已经刊出两篇同题简报,一篇发表于 2026 年 11 月 11 日,讲 APNIC 的会员登记行与交换机里真正被交换的东西之间的落差;另一篇发表于 2026 年 10 月 17 日,讲两个标题、四个类别而没有数字。两篇都没有把价目表、连接指引、准入政策和参与者名单当成四份必须点名同一个计数对象的文书来读。这个更窄、可核对的问题,才是本文要做的事。

我于 2026 年 11 月 21 日 09:05 至 09:20(UTC)之间分三遍读取了 hkix.net 的十二份一手文书,读取方式是通过研究适配器取得的可检索文本,表格以文本呈现:没有渲染式浏览器会话,没有读图,没有执行脚本。下文每一处“没有”,都是相对于这种读取方式与该日期而言。

运营者:同一站点的两种写法

同一个站点上两份没有日期的页面,以互相不兼容的方式描述运营者。关于 HKIX 的介绍页写道,HKIX“owned and operated by the Hong Kong Internet eXchange Limited”,并说明这家公司是“a wholly-owned subsidiary of The Chines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Foundation Limited”,与香港中文大学资讯科技服务处(ITSC)合作运营(whatishkix.htm)。

政策页则写“operated by Information Technology Services Centre (ITSC)”,通篇没有出现任何有限公司的名称;同一页还声明 HKIX 不是转接服务商,而是“a layer-two settlement-free Internet exchange point”,主要用于本地互联网流量交换(policies.htm)。

我所读的整套文书里,没有任何一页把这两种写法对上。我不从品牌、域名或名称里的“Limited”去推断哪一份为准,只把两种写法照原样并列,并附上读取日期。

价目表:八行、两种货币、没有一个汇率

这份定价文书标题为“HKIX Charge Table (v1.6)”,两个币种版本都以“Updated on 2 Jan 2025”结尾。两页结构完全相同:先是跨栏标题“Standard Port Charges”,接着是“Port”“Interface”“Standard Interface”“Availability”四栏,其中 Availability 再分三小栏 HKIX1b、HKIX1c、Satellite Sites,最后是“NRC”与“MRC”两栏金额,各自带一个币种单元格(港币版见 ChargeTable.htm,美元版见 ChargeTable_USD.htm)。

港币版八行照原样:GE LX/LH,Standard Interface 为 Yes,可用性 Yes/Yes/Yes,NRC 为“Waived”,MRC 936。10GE LR,Yes,Yes/Yes/Yes,17,940,7,800。10GE ER,No,Yes/Yes/空白,39,000,MRC 空白。10GE ZR,No,Yes/Yes/空白,62,400,MRC 空白。100GE LR4,Yes,Yes/Yes/Yes,35,880,31,200。100GE ER4,No,Yes/Yes/空白,234,000,MRC 空白。400GE FR4,Yes,Yes/Yes/Some,62,400,93,600。400GE LR4,Yes,Yes/Yes/Some,62,400,MRC 空白。

美元版八行:GE 免收 NRC,月费 120;10GE LR 2,300 与 1,000;10GE ER 5,000 而月费未印;10GE ZR 8,000 而月费未印;100GE LR4 4,600 与 4,000;100GE ER4 30,000 而月费未印;400GE FR4 8,000 与 12,000;400GE LR4 8,000 而月费未印。

八行之中只有四行印出月费,另外四行那一格是空白。空白不是零,不是免费,也不是已经包含:它就是一格空白,全文都这样处理。至于“Some”,两张表里各出现一次,都落在两行 400GE 的 Satellite Sites 可用性格里;其余可用性格子只写 Yes 或 No,而我把“Some”当作印出来的一个词,不当作关于能力的判断。

下面的除法是我的,不是出版方的。把两个币种版本逐项相除,十三对金额都整除:936/120、17,940/2,300、7,800/1,000、39,000/5,000、62,400/8,000(10GE ZR)、35,880/4,600、31,200/4,000、234,000/30,000、62,400/8,000(400GE FR4)、93,600/12,000、62,400/8,000(400GE LR4)、780/100、3,120/400。结果全部是 7.8。这是读者对出版方两个数字做的除法;在两页可检索文本里各读两遍,没有任何句子、注释或脚注规定汇率、换算基准、以何种货币为准,或如何处理取整。

价目表把自己排除在外的部分

印出的价格不是一条可用连接的全部价格,这一点出版方自己写明了:端口费用“do NOT cover local circuit/loop charges, cross-connect charges, satellite-site special connection charges”(ChargeTable.htm)。对卫星站点另有一句:那里的特别连接费由相关卫星站点运营者收取,“in addition to the port charges charged by HKIX”。HKIX 没有公布这笔特别连接费的任何金额;常见问题页从另一角度印证了同一结构,并把判断交回申请者:若不是该站点运营者的直接或间接客户,就“you need to make your own judgement whether it is justified”,因为要多付一笔“Special Connect Charge”(faq.htm)。常见问题页只把装机费与月费问题指向价目表,它本身没有说端口费在特别连接费之外仍然照收,那句话出自价目表。

两个折扣块补完了这一页,而它们的条件都改变了适用对象。Save-IP 折扣“applied ONLY if IP address is NOT needed for the port”:10GE 每个符合条件端口每月减 780 港币,100GE 减 3,120 港币,条件是多个端口做链路聚合,“NOT applied to the 1st port which needs IP address”;同时印了两条限制——“No such discount for GE connections and NRC”,以及只提供板卡级冗余而“not chassis resilience and site resilience”。批量折扣“applied under the same AS and the same contract ONLY”:同一自治系统、同一合同之下,10GE 自第 5 个端口起每个减 780 港币,100GE 自第 3 个端口起每个减 3,120 港币,GE 与 NRC 不适用。

末尾标着“REMARKS”的区块只有两条定义:NRC 为“Non-Recurring Charge”,括号里注明不可退、不可转让给其他自治系统或另一家不同名称的公司;MRC 为“Monthly Recurring Charge”。关于 E/FE(10ME/100ME)不再支持、关于 10GE-ER、10GE-ZR、100GE-ER4 三种非标准接口交期较长的句子,都出现在这个标签之前——而这三种接口正好就是 Standard Interface 一栏写 No 的三行。

政策:被准入的对象是一个自治系统

政策页不谈价格,它谈一道准入门槛。申请者“must be an Autonomous System (AS) by itself”,并持有由 ARIN、RIPE-NCC、APNIC、LACNIC、AFRINIC 或其下属注册机构分配的全球唯一 AS 号;必须能用 BGP4 与路由服务器交换路由表;必须自给自足,例如拥有自己的 primary DNS、Email、WWW 与 News 服务器;连接速率 1 Gbps 以上;并且“The data links to HKIX MUST be provided by the participants”(policies.htm)。

关于对外连通,原文是:每个参与者必须有独立于 HKIX 设施的、经由其他互联网接入提供商的全球互联网连接;“The connection to HKIX MUST NOT be used as the primary connection to the global Internet.”值得记下一个词面上的事实:该页可检索文本里没有出现过“sole”,被禁止的那条连接被描述为“primary”。这既是全部依据,也是全部限度。

对等模式同样印在纸上:“The peering model of HKIX is a SKA (Sender Keep All) peering model.”并且 HKIX 是结算免费的互联点,参与者之间进出的流量不结算。参与者“are considered equal”;路由服务器是强制的,“All HKIX participants must peer with one another via the route servers”;在此之外允许直接双边对等,只要不违反本页政策与指引;除有正当理由,不应过滤任何其他参与者的流量或路由表项。

这里有两层结构,文书分开写、从不合并:对等之间的流量结算为零,承载它的基础设施服务按收取月费。这不是矛盾,而是两层;而第二层还有价目表自己声明不含的若干成本。

连接指引:被连接的对象是一个地址

连接指引用别的文书没有的精度,界定端口这个对象:每个参与者在 HKIX 交换机上的连接“at most one IPv4 and/or one IPv6 address”;所有站点都不支持 trunk port 与 VLAN mapping;朝 HKIX 的路由器接口必须关闭代理 ARP;端口安全要求每个端口一个 MAC 地址;交换与传输设备须由 FTNS 供应商拥有并运营;每条连接都必须与 HKIX 签订正式协议(connectguide.htm)。

一条连接一个地址是一种可能的计费单位;一个定价端口是另一种;一个被准入的自治系统是第三种。指引用“at most”这个词把第一种钉住,那是上限,不是配额。

名单:被清点的对象是一个提供商

第四份文书用一句话点明自己清点什么:“The following Internet Access Providers have been directly connected to HKIX:”(participant.htm)。各栏依次是互联网接入提供商、AS 号、GE/10GE/100GE/400GE 连接数、是否启用 IPv6、是否提供抗 DDoS 黑洞、是否为 MANRS 成员。行里可见 Akamai 20940、Cloudflare 13335、Google Hong Kong 15169、Microsoft Hong Kong 8075、PCCW-HKT 4515、香港中文大学 3661 与 4641,最后一行是 ZTE Corporation 135426。

最后一行之后,可检索文本停在字符串“Number of participants=”,等号后面没有数字。这一点我在同一网址的不同读取中反复确认,其中一次读到了表格末行。这是关于可检索文本的事实,不是关于渲染后页面显示什么,也不是说 HKIX 不公布总数。

整套文书里唯一有日期的人口事件是一条公告:2026 年 11 月 1 日,Henan Angran Cloud Computing Technology Co., Ltd. 与 QOREXA LABS LLC“have been directly connected to HKIX”(announce.htm)。公告流里另有 2026 年 10 月 1 日、9 月 1 日、8 月 1 日的条目,可见的最新一条标着 11 月 16 日。没有一条印出总数。一条有日期的记录,变不成一个计数。

一页公布了方法,没有公布读数

统计页把测量方法写在纸上,仅此而已。页面标题是“Statistics”与“HKIX Switching Statistics”,可读的图注只有四条,分别对应每日 5 分钟平均、每周 30 分钟平均、每月 2 小时平均、每年 1 天平均(hkix-aggregate.html)。在两遍读取的可检索文本里,没有出现任何流量数值、任何单位字符串、任何纵轴上限、任何“最大/平均/当前”表格,也没有更新时间戳,图片替代文本同样没有返回。

前缀页对另一个量重复了同样的处理:它说明 MRTG 展示 RS1、RS2 两个路由服务器在 IPv4 与 IPv6 下宣告的前缀数量,并建议把路由器前缀上限设为“at least (monthly 2-hr average) / 0.7”;可检索文本里没有任何前缀数字(hkix-pfxrcd.html)。

两处都是同一个姿势:交出量具,不交出读数。读者手里留着一个可以列、却解不出的式子。

记录并不吝啬的地方:路由政策

把整套文书读成“什么也不说”会是误判。路由政策细到毫厘:路由服务器使用自治系统号 4635;接受的最小网段是 /24;不当公告可能导致端口被暂停;过滤按 IP 地址通过 Filter Update Agent 或 IRR 实施;前缀宣告控制以标准 BGP community 公布——4635:4635 送给全部、4635:$Peer-AS 只送该对端、0:4635 不送全部、0:$Peer-AS 不送该对端——同时也有 large community 版本 4635:1:0、4635:1:$Peer-AS、4635:0:0、4635:0:$Peer-AS,并提醒两者“do not use both at the same time”(route-policy.htm)。

它还公布起源验证:自 2020 年 6 月中旬起在路由服务器上支持 RPKI,VALID 打标 4635:65021,UNKNOWN 打标 4635:65022 并再经 HKIX 的 IP 地址过滤或 IRR 过滤,INVALID 直接拒绝。它还公布了一项很少被交换中心写出来的用途:路由服务器接受用于黑洞的 /32 前缀,并打上“4635:666 4635:65023”。

这个对比就是本文的骨架:对于决定一个前缀去哪里的词汇,这份记录慷慨到逐个列举;对于说明那条政策背后究竟有多少个网络的数字,它印了标签,没有印数目。

读者因此乘不出来的那道题

把四份文书摆在一起,读者最自然的那个动作——用印出的价格乘以参与者数量,估算收入或账单——站不住,原因不在算术,而在对象不同。被定价的是某一类站点上的一个端口;被准入的是必须已有独立全球连通性的一个自治系统;被清点的是带 AS 号栏目的一个互联网接入提供商。政策的准入门槛并不出现在名单上,整套文书也没有任何一句说:多少个被清点的提供商等于一个被准入的自治系统,或者一个被清点的提供商背后有多少个计费端口。

由此得到的结论比“丑闻”窄,但更有用。一个运营商实际要付的月费,取决于同一自治系统、同一合同之下的端口数量,因为批量折扣的门槛正是这样写的:10GE 自第 5 个端口起,100GE 自第 3 个端口起。而一条连接的总运行成本,还取决于出版方明文排除的三笔:本地电路、交叉连接,以及卫星站点那笔由站点运营者定价、HKIX 从未公布金额的特别连接费。印出的价格是精确的;需要小心阅读的是它的边界。

名单最后那一行保持着同样的纪律。一个没有数目的标签,作为标签是准确的,作为对总体规模的核算则是不完整的;本文所主张的,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