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 第33条给监管机关一个数字:自知道之日起72小时,附加「在可能时」的限定,逾期还须说明迟延理由。
  • 第34条给数据被泄露的人一条义务、零个数字、更高的门槛,以及三项由控制者自行作出的判断。

2019年10月2日,法国一名私人执业医生得知病人数据已被泄露。到2020年9月24日,也就是处罚报告送达之日,他仍未向法国国家信息与自由委员会作出任何通报。限制庭在2020年12月7日第SAN-2020-015号决议中记录了两个日期,并在另一份独立转载的裁决文本中留下同一记载:认定第33条的违反成立,把安全与通报两项缺失合并定价,就违反《欧盟第2016/679号条例》第32条与第33条处以6,000欧元罚款。公开文本没有点出他的名字。

两个日期,一条358天没有挪动的义务。约11.8个月,约为该条所印数字的119倍。数字是真的,间隔是真的,这也是最常被拿来证明欧洲时钟咬人的那份卷宗。

但要把整条条文读完,因为这名医生的案子只动用了它的一半。

第33条是带数字的那一半。它要求控制者向主管监管机关通报,措辞是「及时」,并且在可能时不超过知道后72小时;除非该泄露不太可能导致自然人权利与自由的风险。逾期通报,必须同时说明迟延理由。全文可在此对照阅读,并与英国保留文本互相校核。同一条周围还有:处理者须及时告知控制者;通报须写明泄露性质、当事人与记录的大致数量、联系方式、可能后果、已采取或拟采取的措施;信息可以分阶段提供;以及每一起泄露都必须记录——事实、影响、补救措施——以便监管机关核查合规。

第34条是另一半,它开口就没有数字。当泄露「可能造成高风险」时,控制者应「及时」向当事人告知该泄露,句子到此为止(全文,也可对照保留文本)。没有小时,没有天数。第34条第2款只规定了体例:清楚平实的语言,至少包含第33条第3款b、c、d项的联系方式、后果与措施。第34条第3款随后在三种情形下解除这项义务:采取了使数据无法被理解的技术与组织措施,加密是被点名的例子;事后措施使高风险不再可能成为现实;以及付出不成比例的努力,此时须以公开告知或控制者自选的其他同等有效方式替代。

三项例外,三项都是控制者对自己行为的判断。唯一能让外人看到东西的地方在第34条第4款:控制者尚未告知时,监管机关在考量高风险可能性之后,可以要求其告知,也可以认定某项例外成立。这是真实的制衡,应当公开写出而不是埋进脚注——面向当事人的那一半并非完全自判。但这项权力是裁量性的,走的是监管机关而不是受影响的人,而下文所阅材料里看不到它被行使过。

关于读了什么,需要一句说明。本文没有打开《官方公报》正本:EUR-Lex 发布页只确认了该条例本身——2016年5月4日《官方公报》L 119号第1至88页,CELEX编号32016R0679——再多的它没有提供。上述操作性文字来自两份全文转载,并与英国保留版本交叉核对,而后者在第34条第4款以「委员会」取代欧盟文本中的「监管机关」。两读一致之处,是措辞得到印证,而不是得到认证;需要正式登记文本的读者应回到《官方公报》。

法国国家信息与自由委员会自己也把两条读成两项义务,其通报指引页写得明白:向该委员会的通报应当及时,并在可能时于72小时内完成;逾期必须在通报中解释理由;一旦可能出现高风险,控制者还必须告知当事人——两项义务分别挂到第33条与第34条名下。指引没有给第二项义务配任何时数,因为条文里没有可配的东西。

所以带数字的那一半,诚实的读法也不是秒表。它是附条件的上限,加一项说明义务;医生的卷宗属于彻底缺位,而不是迟到:没有人争论几个小时,因为在将近一年里根本没有通报。这个区别要紧,因为按第71小时调校的程序满足了算术,未必满足义务。

接下来是通常被省掉的那一段。2022年7月22日,法国最高行政法院在第449694号判决中撤销了另一份同类裁决对一名医生违反第33条的认定:由于该委员会自己把泄露告知了他并据此展开检查,他并不落入这项通报义务的范围,原决议因此有法律适用错误。罚款由3,000欧元降为2,500欧元。判决没有说他足够快;它是抽掉了触发条件,而不是满足了条件。有一处细节抗拒整齐的叙事:判决在事实部分称被诉决议的日期为2020年12月3日,在裁判部分又称12月7日,因此无法从这段文字确定它究竟改判了同一天两份裁决中的哪一份。本文因此只说它改判了那份3,000欧元的同类裁决,对SAN-2020-015不作任何断言。

第33条第二份可读的行政执法文本根本与小时无关。在2022年11月30日第SAN-2022-022号决议中,限制庭认定记录义务被违反:第76点认为,经过两天现场检查以及其后答复代表团要求而形成的材料,不足以让代表团了解为补救该泄露及其影响所采取的全部措施。罚款为300,000欧元,涉及第12、15、17、32、33条。三个数字,三个各自独立的阶段:2020年因第32、33条罚款6,000欧元;同类裁决经改判由3,000欧元降为2,500欧元;2022年跨五条罚款300,000欧元。这组数字里没有一个可以归因于未告知当事人。

法国刑法则完全不区分这两条。该委员会关于刑事处罚的页面列出《刑法典》第226-17-1条:违反《欧盟第2016/679号条例》第33条与第34条,不向该委员会或有关当事人通报数据泄露的,处五年监禁和300,000欧元罚金。带数字的一半与不带数字的一半,最高刑完全一样。

记录里没有的东西,要说得和有的东西一样小心。在2026年11月19日所读的十三份来源中——EUR-Lex发布页与第33、34条的四份全文文本、该委员会的通报指引页、其已作处罚一览表、其刑事处罚页、SAN-2020-015的两份转载、最高行政法院判决、SAN-2022-022,以及该委员会站点托管的第29条工作组指引——没有找到认定违反第34条的裁决,SAN-2020-015的摘录段落中也没有第34条的认定;没有找到该委员会收到的泄露通报的任何已发布总数;也没有找到监管机关行使第34条第4款权力的已发布裁决。上述指引把第34条第1款表述为及时,并明确写道:告知个人的门槛高于告知监管机关的门槛。这一切都不构成「面向当事人的那一半未被执行」的结论,它只是关于外人能读到什么的结论。

BTW 自身在这块领域的既有报道,同一天用两次字面检索核对过:「CNIL」与「GDPR」,共返回五行已发表记录。最近的一条是2026年11月17日关于该委员会罚款缴纳时钟的简报;其余分别涉及2026年10月10日欧洲数据保护委员会关于罚款校准的草案、2026年10月18日该委员会关于米其林约束性企业规则草案的意见,以及2025年8月两份关于布依格电信泄露的信号简报,其中该委员会只作为被通报机关出现。没有一篇把第33条与第34条读成两类不同性质的义务,也没有一篇把已发布裁决与其中任何一条对照。这就是本文要守住的增量。

一句话概括这种不对称:写给监管机关的那一半带着一个数字和一个理由字段;写给当事人的那一半两者都没有,而它的三个出口由受益于它们的一方自己写成。这并不违法,本文也没有指控任何控制者利用了它。这是一个设计事实,带有一个可核查的操作后果:逾期通报的理由之所以有记录,是因为第33条第1款要求了它;而对当事人告知迟延,没有任何一句对等的要求。

两座时钟都从被监管方自己的判断起算:一侧是知道,另一侧是高风险的盖然性。两个数字无法互相换算,也没有诚实的办法给两条义务排高低。可以说的是什么会改变读法:一份适用第34条并说明理由的已发布裁决;一项让案外人也读得到的、依第34条第4款作出的要求;或者该委员会自己的处罚一览表里一行标注第34条的记录——今天人们去那里读的,是另外一半。在这三者出现之前,记录在一边有一个数字,在另一边只有一个动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