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 Jordi Palet Martinez 署名的两份 LACNIC 提案带着同一组 APNIC 数字:7,342,080 条记录被更新,其中 4,826,880 条「已被确认」,2,515,200 条「已被收回」;两份都把数据时点挂在 2024 年 4 月。
  • APNIC 自己的幻灯片标题写作「As of 31 March 2024」,给同样三个数字配的是另外一套词:「Retained by custodians」与「Total Recycled/Reserved」,后者再拆成 666,112 条已回收与 1,849,088 条候检疫。
  • APNIC 2023 年报用另外四个标签凑出同一个 7,342,080。两本账各自加得严丝合缝;夹在两本账之间的 97,792 个地址没有任何一份文件交代过,这串算术是我自己做的。

两页原文,同一个句子的两种时态

先从更好核对的那一页读起。LACNIC 政策系统把 Jordi Palet Martinez 记为第一版的唯一作者,讨论窗口为 2026 年 9 月 16 日至 11 月 11 日,首次共识评估排到 11 月 25 日,页面另外记下 11 月 11 日未能达成共识,以及 2026 年 10 月 21 日在 LACNIC 46 的场次。它「补充信息」一段可以一次读完:「Data from the most recent update (April 2024), recently confirmed. As a result of the resolution and the policy, APNIC has updated the records for 7,342,080 IPv4 addresses. Of these, 4,826,880 have been confirmed, while the remaining 2,515,200 have been recovered. No legal claims have been filed because the parties claiming the resources have not provided proof of ownership.」(LAC-2026-5)

更早那份 LAC-2023-4 载着同一段话,只差一个时态——「were recovered」而不是「have been recovered」——并把 Palet 列为第 1 至第 4 版的作者,2024 年 5 月 8 日在 LACNIC 41 上做过陈述(LAC-2023-4)。那一页显示的不止一个版本块,其中一块只引用了 APNIC 执行理事会的决议,一个数字都没有;也就是说,这三个数字属于某个展示出来的版本,而不是每一稿都有。页面字段本身也互相别扭:最后修改日期是 2026 年 6 月 22 日,旁边却写着讨论起始 6 月 30 日、未达共识 8 月 29 日。所以在本文里,这些字符串一概不当作发布日期用。

需要小心对待的部分排除之后,剩下四样东西读者可以握得住:7,342,080、4,826,880、2,515,200,以及 2024 年 4 月这个时点。

APNIC 给同一组数字配了另外四个词

APNIC 存放在 ARIN 53 会议材料里的更新演示稿有一页,标题是「Historical Resource Project Outcome As of 31 March 2024」。从 PDF 抽出来的文本读作:「Total Legacy space 7,342,080;Retained by custodians: 4,826,880 IPs;Total Recycled/Reserved : 2,515,200 IPs;Recycled: 666,112 IPs;Reserved/Pending: 1,849,088 Ips」,并附一条括注:「(Recycled = available in pool Reserved = awaiting 12-month quarantine)」(APNIC update, ARIN 53)。这段文字来自机器抽取,版面与字体未被核对,因此「Ips」那个大写是抽取工具留下的,未必是设计者的写法。

把两页并排:数字对得上,类别对不上。APNIC 没有说那 4,826,880 条「已被确认」,它说的是这些地址仍由原持有人保留。APNIC 也没有说那 2,515,200 条「已被收回」,它说的是这些地址处于已回收或已保留的状态——而这是两种不同的处境,因为幻灯片自己定义了一个是「回到池子里可用」,另一个是「等满十二个月检疫期」。按这个切法,第二个数字里真正回到池子的只有 666,112 条。另外 1,849,088 条在等,并没有消失。

这个区别对一份要让「继续享受注册服务」取决于「完成手续」的提案来说格外要紧。「已收回」读起来像一个结清的账户;「已保留/候处理」意味着持有人当时还握着一个可以主张的窗口。同一个数字,反过来的含义。

第二本账,以及我的算术停在哪里

APNIC 把同一个分母又公布了一次,这次切成四块。2023 年报的「Historical Resource Case Outcomes」表里,「Registration removed / to be removed」为 2,123 个案件、1,751,296 个地址,「Recycled」为 181 个案件、666,112 个地址,「Claimed by holder」为 878 个案件、4,591,104 个地址,「To be finalized」为 120 个案件、333,568 个地址,合计 3,302 个案件、7,342,080 个地址(APNIC Annual Report 2023)。这张表到本文这里是带分隔符的抽取文本,列序依表头重建,并用算术验过,而不是用眼睛对过。

接下来是我自己的加法,而且只属于我。幻灯片的两处拆分成立:4,826,880 加 2,515,200 等于 7,342,080,666,112 加 1,849,088 等于 2,515,200。年报的四行也成立。而两本账之间,有 97,792 个地址跨过了分界线,分母却纹丝不动:年报的「claimed by holder」加「to be finalized」,即 4,924,672,比幻灯片的「retained by custodians」多出 97,792;幻灯片的「recycled/reserved」,即 2,515,200,又比年报的「removed」加「recycled」,即 2,417,408,多出同样这 97,792。所核对的全部文件里,没有一份交代这笔移动,没有给出它的日期,也没有给出成因。

年报并非不会做说明,它在自己愿意的地方做得相当仔细。正文点名了 15,872 个「无授权被路由」、将在 2024 年移除的地址,也点名了 333,568 个「持有人尚未开户」的地址(同一份年报)。它不怕解释。它只是从来没解释这 97,792。

「最新」两个字要过的那一关

2024 年 4 月之后,APNIC 又两次公开报告这个项目在动。2024 年年报于 2025 年 2 月 23 日发布,被索引到的表述是:可用 IPv4 空间「增加了 150 万个离开保留状态的地址,作为历史资源过渡项目的最后一步」,另一处则写「增加了 1,526,016 个地址(5,961 个 /24),这些地址 2023 年因历史资源过渡项目被保留」(APNIC Annual Report 2024)。这两句是出版方索引摘要:文件超出检索体积上限、未被打开,因此按索引摘要报告,而不是按我在页面上读到的段落报告。返回内容里没有出现 7,342,080,这不能证明报告里没有它。

APNIC 存放在 ARIN 55 会议材料里的演示稿,于 2025 年 4 月 29 日该会议的 RIR 更新场次上使用,索引到的一页标题为「Historical Resource Transition - wrap up」,并给出同样的 1,526,016 个地址进入可用池(APNIC update, ARIN 55)。这份文件对抽取没有返回可读文本,同样只是索引摘要,不是被核对的页面。

把这两件放在旁边看,一份 2026 年的提案却把 2024 年 4 月称作「the most recent update, recently confirmed」,引用的是一个 APNIC 在自己的公开表述里已经走过去的时点——而且走了两次,其中一次标题直接写着 wrap up(收尾)。我不是说作者知情。我说的是这句话任何人都能核对,而它经不起核对。

第三本账能说明这个数字究竟是什么。APNIC 2023 年 10 月 9 日的博文给出 APNIC 56 的结果:3,705,344 个地址由持有人保留、658,944 个已回收、2,113,536 个已保留,另有约 200 个案件、对应 864,512 个地址的余量——而全页没有印任何总计(APNIC Blog, 2023 年 10 月 9 日)。以整页正文读下来,这页最干净地证明了这本账是一串带日期的快照,而不是一个常数:标签延续,数值移动。

APNIC 从未写过的那一句

两份提案还都写着:「no legal claims have been filed because the parties claiming the resources have not provided proof of ownership.」这句话在本文核对的 APNIC 文件里都不存在——不在 2024 年 3 月那页幻灯片上,也不在 2023 年报的表格和紧邻正文里。它是提案人自己的措辞,而且在发挥作用:它提供的是一种安心感,暗示这套收回机制已经被检验过、没有被挑战。三个数字读者可以在 APNIC 那里找到出处;这句话找不到,而提案也没给读者任何能对上它的文件。

读者能核对到哪里

一份政策论证需要的四样东西里,这里有三样:一个准确的分母、一套准确的拆分、以及两份各自加得到同一个数的 APNIC 文件。缺的是第四样——被引用的那份文件本身。两份提案对来源的描述只有「2024 年 4 月的一次更新」,没有文件名、没有场合、没有表名。正是这个省略让标签可以悄悄漂移:没有东西可供对照,只剩数字可比。

本文核对过的数字没有一个是错的。APNIC 两本账都精确加总到 7,342,080,年报也在它声明要说明的地方说明了差额。这些文件里没有任何一处显示某位传统持有人的服务因为这两份提案而终止,而两份提案也都没有达成共识。结论要窄得多,也难打发得多:一场横跨两份提案、多个版本的论证,靠的是被逐位复制的三个数字和被悄悄换掉的四个类别名,再加上一句「没有法律主张」的断言——而没有任何一份被核对的注册机构文件说过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