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 Internet Society 章程允许董事会以“在任受托人三分之二多数”自行任命最多三名有表决权的受托人;组织会员、各分会与 IETF 另有十二个常规席位。
- 2026 年 2 月通过的专门程序把这种权力限定为弥补罕见而紧迫的技能或视角缺口,并要求公开启动决定及其理由。
- 程序同时明文规定,专业猎聘机构主持的搜索“可以包括,也可以不包括公开征集”。统一材料与严格筛选能约束已进入流程的人,却不能说明谁有机会进入流程。
- 解决办法不是公开简历、背调或闭门讨论,而是发布一份匿名化的特殊席位选任凭证,记录搜索模式、标准版本、分阶段人数、利益冲突、回避、表决分母与结果。
公开的是理由,不一定是入口
一项特殊权力是否可核验,往往取决于一处不起眼的入口。Internet Society 的新程序要求董事会先公开说明:为什么普通的董事会组成不足以满足当前需要。可是,负责招募的治理委员会与专业猎聘机构随后可以决定是否发布公开征集。
这两件事不能互相替代。公开理由回答“为什么要增加这个席位”;公开征集回答“哪些人能够主动进入候选池”。前者让外界看到例外的名义,后者改变例外的搜索边界。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并不会自动证明搜索触及了最适合解决问题的人。
反过来,没有公开征集也不等于程序失效。董事会需要的可能是稀缺的审计能力、特定危机经验,或者一位并未主动求职、需要保密接触的候选人。定向搜索完全可能比公开报名更广、更专业。问题不在于先验地判定哪一种方式高尚,而在于当入口关闭时,什么证据能够证明搜索没有缩成关系名单。
章程留下的第四条路径
Internet Society 的常规董事会来源分为三类:组织会员选举四席,分会选举四席,IETF 按自己的程序任命四席。章程还允许董事会自行任命最多三席,最终任命需要在任受托人三分之二多数。这些额外席位不是必须填满的配额,可以一直空缺。
专门程序把使用条件写得很窄。董事会只有在罕见情形下,为弥补紧迫的技能或视角缺口,才应启动这条路径。文件列出的例子包括:没有受托人能够阅读并理解资产负债表;所有成员都来自同一个国家;性别多样性显著下降。例子并非封闭清单,却显示这不是普通的扩编工具。
启动时,某位董事会成员提出需要,董事会识别并讨论缺口,再以秘密投票决定是否进入招募阶段。希望成为候选人的现任受托人必须回避。程序要求三分之二多数,并明确启动决定与理由应由治理委员会公开。
这一步很重要,因为它把额外席位与可陈述的功能缺口绑定起来。它防止外界只看到一个新名字,却不知道为何普通来源不足。然而,理由仍然只是一个待检验的命题。如果声称缺少财务监督,搜索就应当有证据显示财务监督能力如何进入标准、如何被测试;如果声称缺少地理视角,就应说明搜索范围如何对应这项缺口。
内部链条并不松散
把这项程序称为“董事会私下挑一个人”并不准确。公开文本已经设置了多层约束。
治理委员会维护一份董事会矩阵,用于反映现有成员的视角、经验、技能与多样性,并识别未来需要。专业猎聘机构负责候选人的识别与招募。所有进入正式考虑的候选人至少要提交最新履历、针对选任标准的意向陈述、推荐人资料和利益冲突披露表。
委员会在猎聘机构支持下,按既定标准筛选申请者,面试合格人选,在适当范围内做推荐与背景核查,依据技能矩阵评价,并识别潜在利益冲突。每个空缺最终只向董事会提交一名人选。推荐包必须把该人的资格映射到技能矩阵,说明如何弥补已识别的董事会缺口,概括面试与核查结果,并说明其与组织使命和价值观的契合。
董事会随后在闭门执行会议中讨论候选人,并按章程规定的超级多数作出任命。被考虑的现任受托人要退出讨论和表决。由此形成了清楚的分工:猎聘机构发现并核验,治理委员会筛选并推荐,董事会才拥有任命权。
保密同样有合理基础。一个在任高管可能只有在非公开接触下才愿意探索公益董事会职位。推荐信、背景调查和冲突资料包含私人信息。董事会若不能坦率讨论能力短板与风险,就可能只剩礼貌而无用的判断。治理的目标不应是摧毁这间私人会议室,而应是让私人会议室之外留下足够的制度事实。
同一套材料不等于同一个进入机会
程序说,所有候选人都要经过同样严格的流程。这保证了候选池内部的最低一致性,却没有回答候选池如何形成。
统一履历与意向书,可以防止某人只凭非正式介绍跳过材料。统一矩阵,可以减少评估标准随人而变。专业猎聘机构,也可能把视野扩展到董事会原有社交圈之外。但这些控制都发生在“谁已被找到”之后。它们无法单独证明一个外部合格者是否有机会知道职位,也无法显示猎聘机构搜索了哪些行业、地区与网络。
因此,公开征集与公平筛选应被记为两个不同字段。前者描述入口,后者描述进入后的处理。把它们合并成“公开而公平”或“私密而封闭”,都会丢失真实结构。
如果董事会决定不公开征集,它可以给出有限但具体的理由:目标能力极稀缺,需要主动接触不求职的人;候选人的雇佣关系要求保密;时间窗口与常规选举不匹配;或者采用混合模式,由猎聘机构定向寻找,同时保留一个受限的外部提名入口。理由不需要透露人名,却能让外界判断手段是否与缺口相称。
“一名最终人选”不是“只看过一个人”
每席只提交一名最终人选,既可以提高治理质量,也可能削弱可见性。治理委员会有责任先完成比较,把董事会的时间用于审查一份成熟建议,而不是让全体受托人重新面试长名单。这种分工是合理的。
但如果公开记录只有“董事会需要某种能力”和“董事会任命了某人”,一名最终人选很容易被理解为事实上的单人确认。程序本身其实提到“所有候选人”、筛选、面试、核查和评估,说明“一名最终人选”并不等于“只有一名候选人”。需要的是让这一差别脱离推测。
匿名化阶段计数已经足够:发现了多少名字,接触了多少人,多少人同意进入考虑,多少人提交完整材料,多少人符合资格,多少人完成面试,多少人进入最终比较,最后推荐一人。每个数字还应带定义。猎聘机构数据库里出现的姓名不是申请者;一次试探性邮件不是同意参选;提交材料也不等于符合资格。
在候选人很少、某一地区或行业一眼可识别的情况下,可以采用区间或最低隐私阈值。制度证据不应反过来泄露个人身份。
常规选举提供的是参照,而非模板
2026 年的常规选任公开了另一条完整链条:提名开始与截止日、选民资格截止日、初始与最终名单、候选人论坛、投票开始与结束、结果、异议期和最终确认。分会的两个席位有五名公开候选人,组织会员的一个席位有三名公开候选人。最终公告说明了由分会、组织会员与 IETF 路径产生的四名受托人以及异议处理。
特殊席位不必复制这一流程。它的授权主体是董事会,不是分会或组织会员选民。它存在的理由正是普通路径可能无法在某一年度组合出所需能力。让稀缺专业人才参加公开竞选,可能把技术补位变成人气比赛;公开长名单也可能让优秀人选退出。
但是,常规选举揭示了一个可移植原则:选择过程可以公开状态,而不必公开每一次内部判断。特殊路径需要自己的状态机。公开征集只是其中一种入口状态;定向与混合搜索也应被准确标注。
一份不公开姓名的选任凭证
这份凭证应在搜索开始之前创建,而不是任命完成后靠回忆补写。
第一组字段记录权力来源:章程条款、拟填席位数、紧迫缺口、董事会启动表决、回避人数、公开理由、使用的董事会矩阵和选任标准版本。
第二组字段记录入口:公开、定向或混合;由谁作出选择;选择日期;为什么该模式适合已声明的缺口;猎聘机构的角色与利益冲突处理。若没有公开征集,应明确写“无公开征集”,而不是用“广泛搜索”等模糊词替代。
第三组字段记录匿名化漏斗:识别、接触、同意考虑、材料完整、资格通过、完成面试、完成核查、进入终选与被推荐的人数。对于极小数字可以用区间。利益冲突、推荐核查与背景核查只发布完成状态或数量,不发布内容。
第四组字段记录授权:一名最终人选已被推荐;公开版的“资格—缺口”映射;在任受托人数;回避数;表决分母;达到三分之二所需的赞成票;最终结果;任期、是否第二任期、就任日期与后续更正。
这不会给公众新增否决权,也不会让猎聘机构成为代表机关。它只是证明,特殊席位始终服务于启动时声明的特殊需要。
三分之二也需要写出分母
程序中的两次表决说明了为什么“已获三分之二通过”并不够。启动招募的投票写明:以在任受托人为基础,但把回避投票者排除。最终任命则引用章程中的“在任受托人三分之二多数”,同时要求作为候选人的受托人回避讨论与投票。
公开文本没有在同一句中说明最终表决遇到回避时如何计算分母。本文不替 Internet Society 选择内部解释。更稳妥的做法是在投票前确定并记录:在任人数、回避人数、具表决资格的分母、所需赞成票数与结果。个人秘密选票仍可保密。
在票数接近时,一个人的差异足以改变门槛。制度档案若只留下“超级多数”,数年后就会依赖口头记忆解释算术。授权不应以传统说法代替分母。
证据边界
本次研究没有发现正在进行的董事会自行任命搜索,也没有证据证明 2026 年程序中的“不公开征集”选项已经实际使用。公开资料中没有技能矩阵本体,但不能据此断言内部不存在矩阵。当前董事会总人数也不能证明某位具体成员的产生路径,本文不作这种推断。
同样,专业猎聘机构与治理委员会没有取得最终任命权。决策仍由董事会依据章程作出。2 月 11 日的第 2026-1 号决议,是为了给既有章程权力增加清晰程序,而不是创造一个没有约束的新权力。
这正符合卢恒笔记所提出的更严格区分:参与、选择、代表与授权不能相互借用。公开征集允许更多人参与候选入口,却不自动赋予公众任命权;董事会依法任命一个人,也不意味着此人代表所有具有相同地域、专业或身份标签的人。
保留例外,但让例外可读
常规选举无法预知每一次风险、辞任与能力缺口。董事会需要一个有限的自我修复工具。Internet Society 的新程序已经通过罕见触发、公开理由、专业搜索、统一材料、矩阵、冲突审查、回避、一人推荐与超级多数,显著约束了这项权力。
缺口在于公开理由与最终任命之间没有规定同样清楚的公开证据。解决办法不是把闭门讨论搬到直播间,也不是把所有搜索都改造成选举。只需让每一次“不公开征集”的决定生成一份不公开姓名的凭证。
公开征集本身就是一种证据。选择不公开时,机构便应提供另一种证据:说明搜索过什么、筛选到哪里、由谁决定、按照什么分母授权。这样,私密候选人可以继续私密,特殊权力也不会变成不可见权力。
来源
- 卢恒:《多利益相关方幻象——多利益相关方模式如何把出席变成授权》
- 卢恒:《谁有资格代表一个大陆、一个社群或“最终用户”发言》
- Internet Society:《经修订并重述的章程》
- Internet Society:《董事会自行任命受托人的选任程序》
- Internet Society:第 2026-1 号决议
- Internet Society:第 192 次董事会会议纪要
- Internet Society:治理委员会
- Internet Society:2026 年董事会选举
- Internet Society:2026 年候选人名单
- Internet Society:2026 年选举与 IETF 选任最终结果
- Internet Society:《受托人选任程序》
- Internet Society:透明度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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