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 论坛官网表示，其即将举行的会议「将是全球多利益相关方社群在联合国大会决定依照 A/RES/80/173 号决议将 IGF 确立为联合国常设论坛之后的首场聚会」，并将第 21 届年会定于 2026 年 12 月 14 日至 18 日在肯尼亚内罗毕举行（intgovforum.org）。
  • 论坛的实质性授权并未被重新设定。授权记录仍然指向 2005 年《突尼斯议程》第 72 至 78 段——正是 2015 年 12 月 16 日大会授予第三个十年授权时所援引的同一批段落（Wikipedia：Internet Governance Forum）。
  • A/RES/80/173 的正文以及上述《突尼斯议程》段落的正文，在本次研究期间均未能取得。这是一个有日期记录的检索结果，并不等于其中任何一份文件保密或并不存在。

一项取消到期日的决定

在 WSIS+20 审查结束之前，论坛的制度生命由一连串有期限的授权构成。其授权源自 2005 年信息社会世界峰会《突尼斯议程》，授权记录将其表述为「依《突尼斯议程》第 72 至 78 段所载」（Wikipedia：Internet Governance Forum，授权沿革）。第二个五年授权已于 2015 年届满。2015 年 12 月 16 日，大会通过了十年审查的成果文件，将现有授权「再延长十年」（Wikipedia：Internet Governance Forum）。同一项十年期末的决定，在另一则词条中被描述为大会通过一项既延长 WSIS 进程、又延长 IGF 授权的决议，从而「承诺奉行多利益相关方主义」的时刻（Wikipedia：WSIS 后续进程）。

因此，第三个授权在 2025 年到期，而 2025 年对论坛而言并非平静之年。第 20 届年会由挪威政府于 6 月 23 日至 27 日在奥斯陆附近的利勒斯特伦主办，主题为「Building Digital Governance Together」（Wikipedia：Internet Governance Forum）。2025 年 12 月，WSIS+20 高级别全体会议在联合国大会举行（ANI）。一家独立的德国科技媒体则报道称，在纽约，联合国同意将互联网治理论坛确立为联合国常设机构，其报道以「二十年后，联合国大会已宣布……」开篇（heise.de）。

论坛官网如今所记录的，比新闻叙述更狭窄、更精确，也更有用。其即将举行的第 21 届会议，即 2026 年 12 月 14 日至 18 日在内罗毕的会议，被描述为大会决定依照 A/RES/80/173 号决议将论坛确立为联合国常设论坛之后，全球多利益相关方社群的首场聚会（intgovforum.org）。这句话里关键的动词是「确立」，限定词是「常设」。

存续期限不等于权力

把「永久化」读作升格是很有诱惑力的。一个不再需要续期的机构，看上去更稳固、更有分量，也更难被忽视。然而，对于任何必须在这一体系内行事的人而言，真正重要的区分在于：一个场所的持久性，与它所拥有的决策权，是两回事。

两份已取得的来源都没有重新设定论坛的权力。授权记录依然把 2005 年《突尼斯议程》第 72 至 78 段认定为授权的所在（Wikipedia：Internet Governance Forum、Wikipedia：Internet Governance Forum，授权沿革）。这些段落承载的是政策对话型授权：论坛召集、审议并建议。它不裁决注册管理机构之间的争议，不分配号码资源，不针对成员执行合同或政策义务，也不向对注册管理机构决定不满的一方提供救济。本文所查阅的材料中，没有任何一项暗示 A/RES/80/173 改变了这一权力分配；但同样重要的是，也没有任何一项证实相反的情形，因为该决议的正文条款并未取得。

永久化所消解的，是一个反复出现的谈判时刻。在可续期授权模式下，一个既定的到期日让每个国家都有机会定期重开论坛的宗旨、机构归属或成本问题。一个在已知日期终止的场所，就是一个可以在已知日期重新谈判的场所。取消日落条款，等于取消这一杠杆。这是一种真实的制度优势——但它增益的是论坛的连续性，而非其决策权。

那份未被读到的文书

本文的目的是在条文层面检验一项制度权威主张，因此必须坦率说明这一检验止步于何处。A/RES/80/173 的正文未能取得。反复进行的定向检索——包括围绕决议编号本身、围绕 WSIS+20 成果、以及围绕论坛自身授权记录构建的查询——要么返回空结果集，要么返回结果未知的服务商故障，均未产出该决议的正文条款。《突尼斯议程》第 72 至 78 段的正文同样未能取得。

其后果是一项具体而有边界的限制，而非笼统的怀疑。由于决议正文不可得，本文不陈述其通过日期，不描述其正文条款，不就资金安排、秘书处地位、报告义务或审查条款作任何主张，也不断言该决议明确重申或悄然保留了 2005 年授权。可以说的，是论坛官网所说的：大会决定依照该决议将 IGF 确立为联合国常设论坛（intgovforum.org）。从论坛官网取得的原文摘录载有该句以及 2025 年 6 月会议的历史；内罗毕 2026 年的日期也出现在同一批已取得的材料中。这两项均由机构自身发布，因而构成本文所掌握的最强证据，而两者都是对一种立场的引用，而非对支撑该立场的文书的独立查验。

日期问题同样需要这种纪律。从德国报道取得的摘录本身并未载明月份；它只说决定是在「纽约」作出的，且大会是在「二十年之后」采取行动的。永久化决定的 2025 年 12 月这一时间窗口，是从另一则关于 2025 年 12 月大会 WSIS+20 高级别全体会议的电讯中推断出来的（ANI）。读者应将这个月份视为一项强烈且相互印证的推断，而非条文层面的事实。确切的通过日期，与正文条款一样，仍有待核实。

为什么一个持久的场所仍然重要

没有新的决策权，并不意味着永久化决定无关紧要。有三重效果值得区分。

第一，连续性改变了参与的代价。对论坛投入资源的机构——派出代表团、准备意见、安排人员参与会期外工作、与秘书处建立关系——会对未来贴现。十年期的视野已经能支撑适度的投入；开放式的视野能支撑更多。永久化提高了「到场」的预期回报。

第二，永久化改变了受益者结构。影响力主要来自召集力、议程设定以及与一个稳定机构之邻近性的行动者，在常设安排下无需赢得任何关于论坛权威的辩论即可获益。而那些希望论坛获得有约束力决策权的行动者，从永久化本身得不到任何东西，反而可能发现：一个常设的咨询性机构，比一个可续期的机构更有效地固化了「不做决定」的现状——因为这个问题不再按日程被提出。

第三，也是最贴近本领域所主导的号码资源与注册管理机构争议的一点：永久化改变了围绕争议的「场所选择」计算，却没有解决争议。一个常设的 IGF 是一个可以用来讨论地址政策、注册管理机构问责、转让市场和机构决定合法性的持久场所。它不是这些争议被裁决的地方。任何寻求可执行结果的当事方——重新授权、金钱救济、会员或董事会决定被推翻——仍然必须通过注册管理机构自身的程序、其合同框架或法院来主张。本文所查阅的材料中，没有任何一项表明 A/RES/80/173 开辟了新的途径。

什么会改变这幅图景

最有力的下一步，正是本次研究未能完成的那一步：取得 A/RES/80/173 的正文。如果其条款包含审查条款、报告义务、资金承诺，或为多利益相关方咨询组与秘书处设定的程序性角色，那么制度图景将发生实质变化，本文所主张的「场所—权威」之分也应相应收窄。如果如现有证据所示，该决议确立的是永久性而未重述或扩大实质性授权，那么这一区分成立：论坛如今是持久的，而其授权未变。

需要观察的实际指标因此相当具体。论坛自身的机构页面是否开始把其授权描述为来自 A/RES/80/173，而非《突尼斯议程》段落；秘书处是否公布了此前并不存在的预算科目、报告周期或审查机制；内罗毕会议的文件是把永久化当作权力的变化，还是仅当作期限的变化；以及任何此前会被引向他处的争议，如今是否带着对结果的期待被提交给论坛。每一项都可观察，且都不需要接触闭门程序。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二阶后果。取消日落条款，同时也取消了一个让各国定期索取让步的场合。过去续期表决曾是杠杆点，如今辩论转移到仍然有期限的事项上：预算批准、主办安排、议程控制以及咨询结构的组成。过去集中于存续问题的制度注意力，很可能会分散到程序性议题上——更安静、更技术化，也更难被外部观察者追踪。

阶段性结论

互联网治理论坛改变了期限，却没有改变授权。根据现有证据，它如今是依照 A/RES/80/173 设立的联合国常设论坛，其权力仍为 2005 年《突尼斯议程》第 72 至 78 段所载，而其实质性授权文本在本次研究中未能读到。论坛比去年更持久。但依据本文所查阅的任何来源，它并未因此获得更多授权。

希望了解论坛自身表述与日程的读者，可在名录中的实体页面找到：The Internet Governance For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