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 操作程序第 8.1 条把任命投票交给地址理事会,随即宣布它「shall have no power to remove a Non-Representative Appointee」,而定义部分写明 ASO 任命的 ICANN 董事正属于这一类。
  • 确实存在的免职路径写在另一份文件里:由 NRO 执行委员会接受或否决请愿,地址理事会只能就如何处理提出建议。
  • 第 9 席完整展示了这套机器:2026 年 8 月 15 日选出,8 月 18 日由赋权社群行政机构指定,8 月 25 日公布,任期到 2027 年 11 月 4 日 ICANN 90 闭幕。

三句话划出的一条界线

第 8.1 条值得整段读,而不是转述:「The Address Council shall vote to appoint members to external bodies using the ballot process in Section 7.2. The Address Council may remove any Representative Appointee by approving a proposal to do so by ballot vote under Section 7.2. The Address Council shall have no power to remove a Non-Representative Appointee.」(ASO 地址理事会操作程序)

只读第二句,它像一项罢免权。把第三句并排放在旁边,它就成了边界线,而划这条线的不是论证,是定义。所谓 Non-Representative Appointee,指「a person the Address Council has appointed or recommended to serve on an external body who does not serve on that body as a representative of the Address Council」;随后一句把门关得很客气:「For the avoidance of doubt, ASO-appointed members of the ICANN Board are Non-Representative Appointees.」

结果在形式上对称、在实质上不对称:理事会有权撤回自己派出去当代表的代表人,无权撤回自己送进 ICANN 董事会的人。两半都是写出来的,没有一半需要读者替它补白。

第 9 节搭起了什么,又停在哪里

第 9.1 条把权限写得干净:「Under Sections 7.2 and 9.2 of the ICANN Bylaws, the ASO is responsible for selecting persons to fill seats 9 and 10 of the ICANN Board.」单独的董事会甄选程序页逐字复述这句话,并沿用同一套第 9 节编号(ASO AC ICANN 董事会甄选程序)。

第 9 节余下的部分把一场甄选搭完整,然后停住。第 9.2 条把任期起点交给 ICANN 章程,自己不印任何任期长度。第 9.4.7 条要求甄选阶段至少 14 天,并把公布如下设条件:ICANN 完成尽职调查且未提出重大疑虑。第 9.4.8 条由秘书处把当选人姓名与联系方式通知 ICANN 秘书。第 9.4.9 条把尽职调查留给 ICANN,一旦当选人未通过,由次高票者接替。第 9.4.10 条规定选举结果与票数只提供给有资格的投票人,且「strictly confidential」。第 10 节题为「Rules of Order」,只有议事程序与特别议事规则两条。

第 9 节与第 10 节都没有把第 8.1 条收走的那张票还回来。文件内部是自洽的,而这正是重点:它是一份明说自己不是免职文件的任命文件。

候选人一侧的纸面是签过的。未签署认证函(Certification Letter)、承诺遵守 ICANN 要求并就品行与操守作出陈述者,不予考虑;获提名者填妥该函与问卷后交回秘书处。

纸上的多数,没人公布的计票

门槛不是装饰。第 7.2.3 条要求候选人取得「an absolute majority of the voting members」的第一选择票,并在淘汰候选人之间转移选票,直到有人过线;第 7.2.6 条规定计算多数时弃权不计入分母。公众拿到的比算术更窄:一个名字、一个区域、一段任期。按第 9.4.10 条,支持度分布不属于公开记录——看得见谁赢了,看不见另一个人差多少。

从出缺到指定,七周

第 9 席展示了这台机器在时间压力下的动作。2026 年 7 月 1 日的电话会议上,地址理事会以多数决定启用第 9.5.3 条的特别路径「Selection from Address Council Nominations」。电子投票于 2026 年 8 月 8 日开始。8 月 15 日,尽职调查完成后,Oscar Robles 获选。8 月 18 日,赋权社群行政机构依 ICANN 章程第 7.25 条指定他,并通知 ICANN 秘书。8 月 25 日对外公布(2026 年第 9 席出缺特别甄选)。

这套程序给公开辩论留的位置很小。第 9.5 条由「majority vote of the Address Council (internal matter)」选定,获选人「for the remainder of the term of the vacated seat」。第 9.5.3 条要求理事会成员提名至少两位候选人,各人在 15 天内交回认证函与问卷,随后按第 9.4.7 条程序甄选。理事会自己的公告记录了至少两位经认证的候选人、评估与面谈,以及把当选人提名提交赋权社群作正式指定(ASO 地址理事会选出 Oscar Robles 填补 ICANN 董事会第 9 席空缺)。

任期的边界是一场会议,不是一个年数。Robles 任职至 2027 年 11 月 4 日 ICANN 90 年度大会闭幕,而章程第 7.8(e) 条规定,填补出缺不计为三个连续任期上限中的一届。因此第 9.5 条所说的「余下任期」是真的余数,不是重新起算的时钟。

常设名册用更粗的粒度印同一个席位:Oscar Robles,第 9 席,LACNIC,「August 2026」至「ICANN 90, 4 November 2027」;Christian Kaufmann,第 10 席,RIPE NCC,2025 年 10 月至 2028 年 10 月 26 日 ICANN 93(ICANN 董事会任命)。由于第 10 席的 Kaufmann 来自欧洲区域,欧洲候选人无资格角逐第 9 席,而这次特别程序既无公开征募,也无公开征求意见期。

免职究竟落在谁手里

免职路径是存在的,只是归别人。ASO 关于赋权社群权力的程序规定,其适用于社群行使罢免一名或多名 ICANN 董事的权利,并列出三条路径:提名委员会董事免职程序、支持组织/咨询委员会董事免职程序、董事会罢免程序。当请愿涉及由 ASO 地址理事会提名的董事时,NRO 秘书处通知理事会并安排电话会议;理事会「may make a recommendation to the NRO EC regarding how the petition should be handled」。接受或否决请愿、以及是否支持另一决策参与者的请愿,由 NRO 执行委员会决定。随后,ASO 的赋权社群行政代表把该决定通知赋权社群行政机构与 ICANN(ASO 赋权社群权力程序)。

一旦问题转向免职,做甄选的那个机构就只剩下建议权;做决定的是上一层,即 NRO 执行委员会,正式动作经由赋权社群完成。与第 8.1 条合读,设计是自洽的:同一个机构的免职投票权与免职决定权被一并排除,对其任命的制约落在它之外。

同时委任了这两半的那份文件

2019 年 11 月 7 日签署的 ICANN—NRO 谅解备忘录让这套分工在源头处显形。NRO 依 ICANN 章程第 9 条履行 ASO 的角色、职责与职能,其列明的目的之一是「defining accessible, open, transparent and documented procedures for the selection of individuals to serve on other ICANN bodies, including selection of Directors of ICANN」;地址理事会的职责包括「defining procedures for selection, removal, and recommendations for the removal, of individuals to serve on other ICANN bodies, in particular on the ICANN Board」,而所有此类程序「shall be submitted to the Executive Council of the NRO for approval」(2019 年 11 月 7 日签署的 ASO 谅解备忘录)。

理事会当初同时拿到甄选与免职两项授权。它把甄选定义成一次投票,把免职定义成一项建议,并写下那条把一个 ICANN 董事席位与一次普通委派区分开来的定义线。这一收窄发生在一份获批的程序之内,并非无意留下的空白——所以这个发现属于文本,而不属于任何人的动机。

这份记录没有解决的部分

本文于 2026 年 11 月 19 日查阅的操作程序页面,看不见总版本号,也看不见单一生效日期;其「Overview of Updates」表格中最新一条只写「24 October」而缺年份,旁边是 2020 年 2 月 10 日、2019 年 11 月 19 日与 2020 年 7 月 1 日,页脚在可见文本中也未出现(ASO 地址理事会操作程序)。上述引文来自该页面当时给出的文本,而非对整份文件的连续通读。

名册与时间线在单一日期这一层对不上,而两边都没错。「August 2026」没有说明它指的是甄选、指定还是就座;时间线给出 8 月 8 日电子投票开始、8 月 15 日甄选、8 月 18 日指定。赋权社群程序没有写明 NRO 执行委员会作出决定所需的内部表决门槛。单独的程序页与合并版操作程序之间是何关系,两份文本都没有交代。谅解备忘录的抽取文本按词碎裂,标点与条号无法可靠复原,也因此未作连续阅读。8 月 25 日的公告是公布日,不是另一个独立的任命生效日。

这份记录提出的问题比「正当性」更窄:是可读性。计票保密,指定正式,免职决定属于 NRO 执行委员会,公开痕迹只剩一个名字和一个结束日期。想知道自己那两个董事会席位握得多牢的社群,能清楚找到正门;它在这七份文件里找不到的,是一套让甄选者为自己所做任命负责的程序。

机构本身见 ASO 地址理事会名录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