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 JANOG58 首日共有 2,578 名到场者，接入点发现 1,925 个 MAC 地址，其中约 1,580 个、即约 82%为随机生成的本地地址；交换机侧看到约 2,000 个地址。
- 在只供 NOC 团队使用的 Hot Stage 阶段，约 60 名活跃用户、估算约 120 台终端，累计留下 275 个历史 MAC 地址，约为终端估算数的 2.3 倍，其中 245 个为随机地址。
- 现场交换机远未接近 MAC 表项上限。最先出现的压力不是转发容量，而是身份连续性、访问策略、DHCP 状态和故障追踪。
- NOC 还运行了基于 EVPN/VXLAN 的 VESPA 实验网络，但公开材料没有给出启用前后的性能对比，不能据此断言它在本次规模下不可或缺。
JANOG58 没有发生预想中的“MAC 表爆炸”。先失真的，是一个 MAC 地址究竟代表什么。
Japan Network Operators' Group 在松山举行会议后，新发布了一份 NOC 现场结果。首日，接入点检测到 1,925 个 MAC 地址，交换机检测到约 2,000 个；接入点发现的地址中，约 1,580 个是随机地址，占比约 82%。
2,578 名到场者只能说明会议规模，不能与地址数量直接相除。并非每个人都连接了 Wi-Fi，有人可能携带多台设备，同一台设备也可能以多个地址出现。这组数据衡量的是网络留下的状态，不是“每人拥有多少地址”的普遍比例。
表没满，身份先失真
NOC 最初按照 50 个接入点、每个 100 个客户端规划，预期需要容纳约 5,000 个地址。相比之下，公开的设备容量非常充裕：承担三层网关的 7050SX3 可容纳 160,000 个 MAC 表项，720XP 为 64,000 个，710P 为 32,000 个。
这种余量支持了扁平二层设计。结果材料也明确表示，现场没有走到 MAC 表耗尽的程度；材料没有报告由随机化导致的中断、拥塞或丢包。
这并不让结果失去新闻价值，反而揭示了只看硬件上限的盲点。MAC 表容量回答的是“设备能存多少转发表项”，却不能回答“一个表项是否仍对应同一台终端”“访问规则能否跟随用户”“昨天的标识能否帮助定位今天的故障”。
硬件容量尚有大把余量时，网络的身份单位已经变得不稳定。
2.3 倍不是设备增长，而是状态增长
Hot Stage 阶段的样本更能说明问题。当时约有 60 名活跃 NOC 用户。团队按每人两台设备估算，终端约 120 台；但接入点历史记录中出现了 275 个 MAC 地址，约为估算终端数的 2.3 倍，其中 245 个为随机地址。
演示者推测，终端在 NOC、访客和 OpenRoaming 等多个 SSID 之间切换，可能是原因之一。这里需要保留边界：120 台是估算值，多 SSID 只是可能解释，并不是已经完成的因果拆分。275 也代表历史累计状态，不等于 275 台设备同时在线。
即使如此，运营含义已经足够清楚。MAC 认证、端口策略或访问控制会失去连续性；DHCP 租约与 ARP 记录可能累积；分析系统容易把地址数量当成设备数量；故障处理人员则要在用户报障、AP 日志和交换表之间拼接同一终端留下的多个短期标识。
随机 MAC 的初衷是保护隐私，避免稳定的硬件地址被用来跨无线网络追踪设备。运营者不应以取消隐私为解决方案，而应停止把一个刻意设计为会变化的标识当成永久身份主键。
VESPA 在移动状态边界
JANOG58 的 NOC 不只做了统计，还启用了一个实验性无线网络：两台 VESPA 网关之间运行 EVPN/VXLAN 二层 VPN，并接入 Wi-Fi 6、6E 和 7 接入点。
配套技术材料把 VESPA，即 Virtual Ethernet Segment with Proxy ARP，描述为 Arista Networks 的一种实现。它把 EVPN 多归属模型延伸到通过隧道连接的以太网段，由接入点承担二层代理，网关保存无线客户端的地址状态，并使用共享的网关组标识和虚拟隧道端点。
底层机制有标准依据。RFC 7432 定义了 EVPN 的以太网段和 MAC 移动处理；RFC 9161 说明 Proxy ARP/ND 如何分发 IP 与 MAC 绑定，并在大型广播域中减少地址解析泛洪。
但 VESPA 本身不是 IETF 标准，也不能把这次实验写成产品胜出。公开数字恰恰说明，JANOG58 没有迫近 MAC 容量上限。实验更像是在回答另一个问题：当客户端标识不断变化时，二层状态应该由哪里保存和代理，才能让运营工作继续进行。
目前还缺少启用前后的丢包、时延、控制平面 CPU、ARP/DHCP 规模、广播流量和排障时间对比。因此，这是一项已运行的现场实验，不是已经量化收益的性能结论。
下一次需要测的是“变化速度”
后续报告若要形成可复用的运营基准，需要把同时在线客户端与历史地址分开，记录单台终端产生新标识的频率，并同步测量 DHCP 租约、ARP 表项、控制平面负载、广播流量和故障率。VESPA 启用前后还应使用相同口径对照。
采购评估也应跟着改变。最大 MAC 表项仍是必要指标，却不再充分。运营者还需要知道状态保留时间、SSID 间行为、二层以上的身份整合、地址变化后的可观测性，以及代理状态过期时系统如何失败。
JANOG58 最有价值的地方，正是它没有发生预想中的容量灾难。它把问题推进了一层：当地址注定会变，究竟由哪个系统负责维持设备、策略和运营证据之间的连续关系？